郑玉蓉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魏书记属羊吧？”

魏德正知，这首歌的歌词是曹雪芹的作品，名字叫《红豆》。也许是歌词太哀艳，也许是曲太忧伤，也许是郑玉蓉唱得太幽怨，他竟然莫名地伤起来，觉得心

郑玉蓉忍俊不禁了，说：“不行不行，我这平，要误人弟的。”魏德正说：“你说话都莺歌燕语的，唱起通俗来，一定特别好听。要不你先在我面前面试面试，我这里通过了，就等于我那校长同学那里通过了，你只去教授就是。”

青靓丽，容月貌，加之举止文雅，话语不俗，这个郑玉蓉自然也就甚合魏德正心意，以后每次回到长城招待所的间，郑玉蓉去烧好，用紫砂杯泡上铁观音后，魏德正都要留她聊上几句。也许是天天在官场上混，官员们说什么都顾左右而言他，遮遮掩掩，语言瘪，就是说几句奉承话，也隔靴搔似的，难得到位，让人听着不舒服，哪像郑玉蓉吐莲，婉转如鸣，给人的觉那么熨帖。

那气差不多是乞求了，郑玉蓉也就有些不忍，说：“老唱行歌曲，显得没有文化，给你唱曲电视剧《红楼梦》里的曲，怎么样？”魏德正求之不得，说：“那好呀，我给你打节奏。”拿过漱的搪瓷杯，用笔在杯沿上敲起来。

一来二去的，魏德正仿佛竟有些离不开郑玉蓉的味了，哪天郑玉蓉没在边晃动，便觉得不太习惯，像是丢失了什么似的。如果是下县或差，过去总是随遇而安，走到哪就住到哪，现在却不同了，只要有可能，尽量往回赶。其实回到维都也没有要事，无非是看一郑玉蓉，喝几她泡的铁观音，听几句她哼唱的曲。

郑玉蓉将书桌上一本摊开的杂志卷成话筒，对到嘴边，说：“各位女士，各位先生，各位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今天郑玉蓉个人演唱会到此结束！”然后手一摆，个谢幕的姿势，退了去。

郑玉蓉调地说：“英雄不问，何况我一个乡下小女，有什么资格在领导面前自兜家底？”魏德正笑起来，说：“你这不是已将家底兜来了吗？我想你可能就是维都城外不远乡下的吧？如果来自太偏僻的乡下，见的世面不多，难免胆小怕事；而城里长大的女孩，又过于自信，往往不知天地厚。你不同，没有这两方面的不足，却集乡下女孩的朴实清纯和城里女孩的从容大方于一，实属难能可贵。”

像郑玉蓉这个年龄的女孩，哪个不是唱着行歌曲长大的？何况在幼专的那几年，接受过不多不少的正规的声乐教育，唱几首行歌曲自然是小菜一碟。郑玉蓉张就来，将田震那首《铿锵玫瑰》清唱了一遍。

这是一随意的带着商量和探寻的吻，让郑玉蓉觉得心的。她当然不会说自己学的幼教专业，不然还不了脚？而是反问：“魏书记问我学历，是不是真的要推荐我去维都大学教授？”魏德正说：“是呀，我已给我的同学打了招呼，他很兴趣，要我把你的学历和专业报给他，他好拿到校务会上去通过一下，然后给你开调令。”郑玉蓉说：“我是学声乐的。”魏德正说：“维都大学正好有声乐系。”郑玉蓉说：“据我所知，他们的声乐系好像只有民族唱法，声唱法也是近年才开的课，可惜我是学的通俗唱法。”魏德正说：“那没关系，你可到那里去开一门通俗唱法课嘛。”

为着党群的市委副书记，听过的讨好卖乖的话如果用箩装，哪天不要装上几大箩？可魏德正却觉得没一句有郑玉蓉说的这么动听。于是忍不住夸奖：“看不来，小郑你小小年纪，竟然一一的，理论平这么。”郑玉蓉说：“魏书记过奖了，我如果有理论平，早不在招待所服务员.当大学教授去了。”魏德正笑：“你若真想大学教授，我倒可给有关方面推荐推荐。维都大学就有一位副校长是我大学同学，我推荐的人才，他肯定会格外看重。”郑玉蓉说：“那魏书记快推荐，我等着您的校长同学给我发聘书。”

咽不下玉粒金莼噎满，照不见菱镜里形容瘦。

睡不稳纱窗风雨黄昏后，忘不了新愁与旧愁；

这个解释也还合理，魏德正颔首表示赞同。这才发现郑玉蓉一直是站着的，便对着旁边的沙发摆摆手，要她坐下说。

慢慢地，郑玉蓉在大间里待的时间多起来，两人变得无话不说了。

这天在外参加一个招商引资洽谈会，各项议程完成后，情的会议主办方组织大型联谊活动，其他与会人员都留了下来，魏德正却借故开了溜。赶回维都已是十一多。迈长城招待所，郑玉蓉还在值班。说是值班，其实就是值魏德正一个人的班.因为魏德正住来后，三楼几乎没再住过其他客人。所以只要魏德正没回来，晚上不超过十二，郑玉蓉是不会离开服务台，去旁边小房里休息的。

郑玉蓉不好意思地低下了，说：“我哪有魏书记说的这么优秀？我只不过见魏书记平易近人，好打，才在您面前如此放肆。”魏德正说：“你这不是放肆，是放得开。我看你的年纪，大概也就大专毕业一两年的样吧，也不知你学的什么专业？”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开不完柳满画楼；

郑玉蓉说：“我又不是籍民警，去哪里看您的份证？不过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您跟罗老板是同学，我知罗老板属羊，那您也该属羊。”魏德正说：“就因为我属羊，就该拥有刻了羊的杯？”

魏德正确是属羊。他认真瞧瞧郑玉蓉，说：“你看过我的份证？”

接多起来，魏德正就想对郑玉蓉有层了解，问她：“小郑，自人住长城招待所以来，天天跟你见面，却从没关心过你，我是不是太官僚了？”郑玉蓉说：“魏书记心里装着全市老百姓，哪里还有我小女的位置？”魏德正说：“我这不是特意给你腾位置来了吗？听你的音，你好像就是维都城里的？”

魏德正这代人听多了民族唱法的歌曲，对通俗歌曲不是特别兴趣，想不到郑玉蓉的歌还真唱得不错，圆清丽，富于质，让他耳目一新，觉得比田震唱的并不差。魏德正禁不住鼓起掌来，说：“今天我真是大饱了耳福。”

此后郑玉蓉再到间里来烧泡茶，魏德正心情好，时问也足够的话，除跟她侃上几句，偶尔还会鼓动她给清唱两曲。

像以往一样，郑玉蓉给魏德正打开门后，再泡好铁观音，又留下说了一小会儿闲话。考虑到魏德正旅途辛苦，郑玉蓉待了没多久，告辞要走。魏德正意犹未尽，说：“时问还早嘛，还不到十二哩。”郑玉蓉说：“您奔波大半天，也该休息了。”魏德正说：“这算什么？我们这些人哪天不是东奔西跑的？这样吧，给我清唱一首再走，可以吗？”

扬扬自得么？”

“那没有什么不妥吧？”郑玉蓉说着，指指紫砂杯“魏书记您再看杯上的羊，气宇轩昂，望远，完全是领羊的派。您是市委书记，是咱维都市百姓建设四化奔小康的领羊，您这领羊前面领得好，咱们百姓后面跟得，那伟大的小康目标看着一天天越来越近，百姓扬扬得意，你这领羊自然也得意扬扬。所以我觉得冥冥中，这个紫砂杯就是特意为您准备的，我将它送您，算是归其主了。”

恰便似遮不住的青山隐隐，不断的绿悠悠…

郑玉蓉也就欠落座于沙发上，问：“魏书记的属是什么？”魏德正几分不解，不知郑玉蓉突然问属什么。

展不开的眉，捱不明的更漏。

郑玉蓉往屋中一站，清清嗓，轻轻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