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我是副chu1长

宦海无涯，我的哲学是，先上船再寻找目标，寻找目标易而登船难，否则你只能站在岸上望洋兴叹，要知dao呈现在你面前的不是一幅画，而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谁都想达到理想的彼岸，但是理想是什么？不过是乌托bang而已。直觉告诉我，彼岸就在船上。然而，让我tou疼的是船上已经挤满了人，而岸上翘首以盼登船的人像蚂蚁一样多，其实船并不少，只是想登船的人太多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现实当中，没有另一个世界，gen本没有！这是我当了十年副chu1长的经验之谈。竟然当了十年副chu1长，我知dao整个市政府办公厅的人都在笑话我，不怨人家笑话我，只怨我自己明白得太晚了。生活不过是用一zhongyu望代替另一zhongyu望的过程，那些误把理想当zuo现实来追求的人，只能在岸上望洋兴叹。

这个dao理，在黄小明请我喝酒时我才明白。席间，我提chu了一个困扰我许久的问题：仕途之路为什么越走越窄？可能是黄小明书读多了，也可能困扰我的问题也困扰着他，黄小明一开口就带着三分火气。

“许chu1长，你知dao‘朕’是什么时候成为专有名词的吗？”

说实在的，我不是学历史的，对于这个问题一无所知，我敢肯定在现有公务员中，能回答这个问题的人不会很多，即使学历史的也未必知dao。

“小明，这与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黄小明是个很内向的人，但我一直认为他只是表面内向，或者说他的内向是装chu来的，至于为什么他要让人gan到他很内向，我不知dao，或许这就叫城府，但我认为是忍耐，总之，我认为黄小明是个活得很累的人。因为一个什么都懂可什么都不能说chu来的人，一定是活得很累的人。尽guan黄小明给人的印象很自在、很稳重，但是直觉告诉我，黄小明是个信仰彼岸的人，至于他梦中的彼岸是什么，我不知dao，恐怕他也未必全知dao。

“李白说，蜀dao之难难于上青天，其实他说的是仕途之难难于上青天，为什么难？就与这个‘朕’有关。在秦始皇以前，‘朕’本来是‘我’的代名词，人人都可以称‘朕’，但是从秦始皇开始，‘朕’只能是皇帝的自称，别人再用就是犯上作luan。从公元前221年秦始皇称‘朕’开始，两千两百年的历史，‘朕文化’就成了国人的意识形态，就成了传统文化的he心，就成了支pei国人行为、思想以至灵魂的文化传统。西方人信仰的是上帝，可以说中国的上帝就是‘朕’，中国人心目中的神就是‘朕’。刚才你问我为什么gan觉仕途之路越走越窄，是你的心路越走越窄，因为‘朕文化’将所有的路都规定好了，这些路既平坦又顺畅，却唯独把心路留在了蜀dao上。人有心，就难免有心路，于是那些向往心路的人，必然发chu蜀dao之难难于上青天的gan叹。在蜀dao上，踯躅前行，被幽灵困扰，被光亮诱惑，甚至陷入shen重的黑暗。说句心里话，许chu1长，综合二chu1就有一个‘朕’，自从他来了以后，大搞家天下，弟兄们gen本没有一点人权。不光你心里堵得慌，大家谁心里不堵得慌？许chu1长，要想让心路顺畅，没有别的方法，只能在chu1内搞一次‘五四’运动。”

我听了黄小明的话心tou为之一振，心想，看不chu来这小子平时文质彬彬的，想不到骨子里还有点革命jing1神，只是不知dao是不是酒话，便心一横，附和dao：“小明，你的话句句说到我的心坎上了，搞什么‘五四’运动，要搞就搞陈胜吴广起义，我当陈胜，你当吴广，咱们‘苟富贵，勿相忘’怎么样？”

“许chu1长，你的意思干脆搞一场‘政变’轰走赵忠？我是没问题，只是不知dao欧贝贝、朱大伟能不能响应？”

酒喝到这时，我似乎越喝越清醒了，黄小明表面上是请我喝酒，其实是有备而来，借喝酒之机zuo我的工作，趁赵忠chu国之机，发动“政变”我在综合二chu1当了十年副chu1长了，肖福仁当chu1长时，我就是副chu1长，如今肖福仁从综合二chu1升任市政府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了，我还是副chu1长，不用我也就罢了，派个德才兼备的人来当chu1长也行，结果刘一鹤任人唯亲弄来一tou猪，不干活光哼哼，老子又不是饲养员，天天伺候猪！赵忠仗着自己的后台ying，不仅在综合二chu1飞扬跋扈、独断专行，在办公厅也是目空一切、耀武扬威。其实肖福仁早就看他不顺yan了，以前不敢动他，是碍于常务副市长刘一鹤的面子，如今刘一鹤就要到省里任副省长了，接替刘一鹤的很可能是彭国梁，常言dao“一朝天子一朝臣”yan下“政变”倒真是天赐良机。其实我早就想这么干了，只是一直摸不透黄小明的心思。只要黄小明肯pei合，欧贝贝和朱大伟不在话下。真要是赶走了赵忠那tou猪，老子至少能干几天代理chu1长，如果彭国梁认可我“代理”两个字去掉也未可知，到时候，最有可能当副chu1长的当然是黄小明，官场上是没有友谊的，全bu的同盟都是利益共同ti，这一点我心知肚明。

“小明，欧贝贝和朱大伟的工作我去zuo，只是咱们得研究一下行动方案，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写一封匿名信，先告赵忠狗日的猪tou一状，怎么样？”我话一chu口，黄小明就笑了，还louchu一丝不屑的表情。

“许chu1长，只要厅领导接到匿名信就会想到综合二chu1。综合二chu1谁会写这zhong匿名信，仔细分析一下，就会想到你，另外，我不喜huan这zhong蝇营狗苟的行为，既然干了，就有理有据、光明正大地干，许chu1长，别看赵忠是综合二chu1的chu1长，实际上在欧贝贝、朱大伟和我的心里，你才是我们真正的主心骨，因此，我建议你牵tou写一封给厅领导的公开信，我肯定签名，你再zuo一zuo欧贝贝和朱大伟的工作，我相信以你在他们心中的分量，他们一定会签名的。以前赵忠仗着刘市长给他撑腰，不把厅领导放在yan里，yan下刘市长高升了，谁接他还未可知，正是弹劾赵忠的最佳时机，因此，必须将矛盾公开化，只要盖子一揭开，厅内一定哗然，厅领导就会找我们每个人谈话，到时候我们众口一词，将厅领导一军，不愁赵忠不gundan。到那时只要在厅内选综合二chu1chu1长，非你莫属！许chu1长，天赐良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呀！”

黄小明的话不仅有dao理，而且颇ju煽动xing，我听了以后热血沸腾，跃跃yu试！情不自禁地举起杯说：“小明，我当了十年副chu1长了，那么多的副市长、市长都高升了，他们都念过我给他们写的发言稿，可是他们高升后，记住我什么了？可能连一点念想都没有。芸芸公务员中，我们不过是一粒沙子，我时常想如果这个副chu1长我当到退休，综合二chu1是什么？就他妈的是我的牢笼，我就拿这次‘政变’当作一次越狱，来，兄弟，为了我们这次越狱成功干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