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江冰冰闲得无聊，非要打麻将，便约了杰和白雪。不一会儿，杰先到了，却不见白雪，我老婆便撇着嘴挑理：“怎么两还不能一起到呢？”杰并未解释理由，只是嘿嘿地笑着换上了拖鞋。那神态几乎让我误认为就是自己，一个梦想成为他人的自己，我甚至想，如果这家伙假扮成

地说：“东州城有东西南北四塔，只可惜西塔‘*’时期被毁，廖市长如能复建西塔，功德无量。”廖天北心目中试图捕捉到星星之火的渴望一下破土萌芽，内心涌动着一似是而非的喜，颇为期盼地说：“还望智真师父讲明其中的缘由。”老和尚的思绪似乎回到了心灵的堡垒，神态安详，目光平和，就像是一尊很久没有再粉金的佛像，神情庄重地说：“从风的角度讲，古人认为，东、西、南、北四方各有一神，分别是青龙、*、朱雀、玄武。东方的青龙是吉祥之神，西方的*是凶神。南方之神是朱雀，朱雀属火，所以，都城之南必有；北方之神是玄武，玄武属因而城北必须有山。这就是俗话说的：前要照，后要靠。左青龙，右*，前朱雀，后玄武。东州城前有黑，后有白山，顺应天，才能得山川之灵气，受日月之光华。五行来讲，木为东，火为南，金为西，为北，土为中，重修西塔不仅可以镇住*，而且有利于东州城财源广，老百姓鸿运当啊！”听了老和尚的话，我心中泛起悸动的涟漪，心想，老祖宗在东州修了东西南北四个塔，一定有他的理，如今西塔被毁，很像是一座城市的灵魂被敲掉了一个缺。廖天北听了更是神为之一振，目光中闪动着微弱的火焰，仿佛找到了自己灵魂现缺的原因，颇有同地叹：“智真师父说得确实有理，西塔‘*’时期被毁以后，东州城不是发大，就是闹大旱啊。”老和尚的目光移向窗外，盯着墁地的青石方砖隙里一小撮枯黄的杂草，脸如香灰一样苍白，目光忧郁地说：“原本每座塔的下面建有庄严宝寺一座，每寺中供大佛一尊，左右佛二尊，菩萨八尊，天王四位，浮图一座。东为慧灯朗照，名曰永光寺；南为普安众庶，名曰广慈寺；西为虔祝圣寿，名曰延寿寺；北为通正法，名曰*寺。原来四寺均有大量建筑，如今四寺建筑也在‘*’中被毁了，实际上毁掉的是文化，是信仰啊！下世人之所以德沦丧、望横，一个个浮躁得跟锅上的蚂蚁似的，说一千一万不就是什么都不信了吗？”一群麻雀落在那小撮杂草旁，无忧无虑地飞戏追逐，全然不顾庙堂的清幽静谧，我凝视着老和尚忧郁的神情，嘴：“大师，也不是什么都不信，人们信权势，信金钱！”仿佛我的话荒诞不经，老和尚无法理解地摇了摇，双手合十，心情沉重地说：“罪过，罪过，商秘书，从远看，人的渺小躯像一个黑，可是那个黑一旦膨胀起来，像一个火球，烧毁的是人的心灵家园啊！”沉默让空气凝固起来，廖天北看了我一，似乎想看看我是否被烧得遍鳞伤，然而我让他失望了，因为我们都无法看清对方的心灵。还是老和尚打破了沉寂，他慈眉善目地说：“廖市长、商秘书，快到中午了，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斋饭，请吧。”廖天北这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舞动了一下手臂，环视了一下四周，好像他旁边总有个看不见的替似的，然后朗地笑：“好啊，很长时间没吃龙泉寺的斋饭了，还真有些想啊！”智真引路，我们来到寺内的如意斋，实际上就是专供方丈使用的小厨房，一门一副楹联映中，上联是“闲将云影和帘卷”下联是“静折枝当画看”小间内一个圆桌铺着佛黄桌布，几个木椅摆了一圈。我们随着智真焚烧礼拜，念了供养咒后才落座。不一会儿，小沙弥陆续把菜端上来。分别是香泥藏珍、禅味珍参、半月沉江、千层百叶、竹笙如意、东海金莲。原料基本是各菌类、芋、豆腐、土豆、竹笋、粉丝和时令蔬菜。由于是六菜，话题自然就谈起了六回，通过老和尚与廖天北的对话，我终于明白和尚吃素的原因。原来佛教认为，人与动是相互转生的，动不过是暂时堕落的人，吃动，无异于人吃人。斋毕，又喝了会儿茶，廖天北去方便，我借机向智真讨教：“大师，一直想向您请教什么是佛？”窗外光灿烂，我觉得坐在我对面的老和尚仿佛悬浮在了半空，他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茶，表情慈悲地说：“佛就是觉悟。一切世间的善法都是佛。”我仿佛离了自己，了佛的世界，我不知这个世界是在此岸，还是在彼岸，但是我恍惚到，前这个莫测的老和尚愈发有些虚幻，我唯恐他弃我而去，连忙追问：“那么，是什么？空又是什么呢？”太一定是被云朵遮住了，屋里的光线顿时暗了许多，但鼓噪的蝉鸣愈发悦耳了，显得寺院格外幽静，老和尚的神情越发慈祥，他耐心地解释：“是指纷的一切现象，空是没有恒常，因此《心经》讲，即是空，空即是。”老和尚的睛像光下的湖一样明亮，亮得纤尘不染，亮得宁静致远，亮得我都不敢直视，我避开他的目光，心神不宁地问：“那么贪嗔痴又是指什么呢？”光骤然亮了起来，显然是遮蔽太的云朵移开了，或许是光映衬的缘故，老和尚的笼罩着一光，他的目光更加慈祥了，微微一笑说：“贪是指生理上的望，嗔是指嫉妒，痴是指颠倒的妄想，痴的反面就是智慧。”听了老和尚的话我到生命似乎正离我而去，载我远去的恰恰是一艘叫“贪嗔痴”的渡船，黑暗中我看不清我自己的躯壳，只觉心早已分离，我惴惴不安地问：“大师，人的本来面目究竟是什么样？”老和尚的脸是骨髓的平和，带着一佛像般的沉静，似乎了一无我的状态，慈祥刻地说：“人的本来面目就是指清静，人之所以不清净是因为被异化了，本来创造来的东西是为了获得更大的自由，结果却被束缚了。”我蹙眉，心中升腾起一莫名的恐惧，好像唯恐老和尚坐化仙逝似的，错过了讨教的机会，我迫不及待地问：“那么如何才能戒掉贪嗔痴呢？”老和尚微微一笑，神态淡定从容，给我的觉像幻觉一样真实而亲切，他慈祥地说：“用世之心世之事。记住：觉悟人生就是上求菩提，奉献人生就是下化众生。”说到这，老和尚停顿了一下，用平和的目光仔细地打量着我，看得我心神不宁，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给老和尚看透了，然后他淡然一笑说：“如果老衲没判断错的话，商秘书前应该有一颗朱砂痣。对不对？”我觉脸的肌搐了一下，心里生几分惶恐，吃惊地问：“大师怎么会知？”老和尚看我的神有几分怪异，仿佛我正于伟大而又危险的十字路，我被他看得有几分发，几乎听到了心声，但老和尚仍然凝视着我，用教诲的吻说：“看得商秘书是个想自己，想拥有自由意志的人。可是你的‘自由意志’本不是你的，而是别人的，并且你非遵从不可，试问你又怎么可能自由呢？如果商秘书想获得心灵上的自由，只能离开官场。”我刚想追问理由，廖天北带着香火味儿走了来，他快地说：“多谢智真大师款待，复建西塔的事，我会认真考虑的，告辞了。”我只好懵懵懂懂地跟着廖天北辞别智真，心想，这些年我一直仕途坎坷，刚跟上一位赏识我的领导，还没见到亮，难又要辞职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