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张国昌没在政府吃饭，他让我送他回家。在他家楼下，他让我通知市建委主任俞可平和市财政局局长史英赫到他家来一趟。然后我送他上楼，一直送他了屋关上了门。我没料到这竟是我和张国昌的最后一面。

“雷默，你大哥是个好人，这些年为东州老百姓没少事，可是有人要整他，说他在香港豪赌。我告诉你本没这些事，是别有用心的人栽赃他，你要多加小心，好好保护你大哥。”

张国昌在李国藩的办公室有说有笑，足足坐了一个多小时，而事后我才知，当时李国藩早已知即将双规张国昌的时间，可见李国藩用权之法收放自如，藏不，绵里藏针。张国昌本想禅让，李国藩却来个将计就计。笑不过是悲剧的另一腔调。此时，李国藩非常得意，他心里在暗笑、嘲笑、狂笑。

那天早上是我最后一次接张国昌，一个非常普通的早晨，太还像往常一样明亮，习惯了嘈杂的城里人，行匆匆地穿行在大街小巷，没有人留意墙角那一缕光。

厅。张国昌言又止。那些天我也预到要什么事，很多人的光都有些异样，最后还是孟丽华先开了。

“吴汀，陆书记找我有什么事？”张国昌试探地问。

在办公室，张国昌用一个上午批完了所有的文件，足有五十多份，然后他去李国藩办公室汇报工作。我仍然接待着一个又一个访客，一切行得自自然然。

张国昌知吴汀是最喜吃黄鱼的，一家三都吃，或者说只吃黄鱼，其它鱼类一律不吃。黄鱼必须是活的，新鲜的，因此，每次请吴汀吃饭，张国昌都备好黄鱼和善烹黄鱼的厨师。有一次在鹤鸣大酒店请吴汀一家三吃饭，我安排的菜谱上没有黄鱼，被张国昌大骂一顿，最后，宋老板差人现买的黄鱼，因此，我对这个吴秘书的印象并不太好。

我听了以后心情很复杂，心想都到这个时候了，孟丽华还不跟我讲实话。我用心敷衍着。说实在的，我当时也不知将会发生什么，我那时甚至不知什么是“双规”

张国昌接到吴汀的电话看了看表，已经是夜里十钟了。父亲的不好，我没有陪张国昌。张国昌一省委书记陆清的办公室就被专案组双规了。据说，张国昌很镇定，还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他对孟丽华说，我会对组织讲清楚的。

在这个时候，张国昌找这两个人只有一件事可，那就是攻守同盟。然而一切都太晚了，晚上十钟这三个人就一起被省纪委双规了。当时张国昌正在四阁大酒店宴请国家环保局的领导，他接到省委书记陆清的秘书吴汀的电话，说陆书记找他有急事，让他上去陆书记办公室。平时张国昌与吴汀就称兄弟，还经常在一起吃饭，陆书记找当然是求之不得的事。

在他家楼下，我给俞可平和史英赫打了手机电话。我心里很清楚俞可平是张国昌赌博的“向导”史应赫是张国昌赌博的“纳”

这使张国昌内心有了一些不安，因为以前陆书记找自己，也都是吴汀通知，凭两个人的情，吴汀大都告诉他陆书记找他什么事。可今天吴汀不假思索地说不知。张国昌虽然很冷静，但内心世界有了一不祥的预。

“不知。”吴汀冷漠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