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猫和鱼

我是不希望给自己再惹什么麻烦了，便暗自考察了杨同的企业，一座未完工的二十五层写字楼，坐落在东州火车站附近，只是个水泥框架，矗在那儿已经有四五年了；在黑水河南岸开发的一片大学园是东州理工大学的分校，虽然正在动工，但这是一个回报很慢的工程，谁开发，谁guan理，谁受益。

我对于这样一个企业并不看好，但又不好拒绝林大勇的好意，便在一天中午，约好在四chun阁大酒店的自助餐厅见面。

我和林大勇坐在靠窗的餐桌旁，我是喜huan靠窗hu选座位的，心理学上说，喜huan靠窗hu坐的人，内心光明磊落，喜huan进取和挑战。

“雷默，离我们不远chu1的那个餐桌旁坐的两位中，左边那个就是杨同。”林大勇用手指了指说。

我仔细观察一下，杨同三十二三岁的年龄，穿着高档T恤衫，好像正在和另一个男人讨价还价。我和林大勇整整等了他半个小时，他才送走那个男人。他走过来先喊了一声勇哥，对我不屑一顾地看了一yan。

“杨同，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雷默，你不是想选个副总经理吗？我觉得你要是用雷默是你的造化。”林大勇不客气地说。

“雷兄以前是zuo什么的？”

我一听就知dao，林大勇并未告诉他我的shen份。

“在市政府工作。”我敷衍dao。

“在市政府哪一个bu门工作？”杨同有些惊讶地问。

“杨同，你可真是孤陋寡闻，连雷默你都不知dao，还他妈的zuo房地产呢，他就是张国昌的秘书。”林大勇轻蔑地说。

看得chu来，杨同立刻肃然起敬。

“雷哥，你要是来帮我，我可太高兴了。雷哥，谢谢你！”杨同有些谦卑地说。

“雷默是理学硕士，又在主guan城建的市长shen边工作多年，当过好几年的chu1长，在‘李张大案’中经受住了考验，你上哪儿找这样的人才？”林大勇毫不掩饰地说。

“那是，那是。不过，雷哥，你得等几天，我回去上董事会通个气。”

“好说，好说。”我随声附和着。

我们在一起简单吃了点自助餐，又闲谈了一会儿便分手了。

晚上，杨娜上夜班，我一个人gan觉寂寞，便独自去了东州的酒吧一条街，找了一家酒吧进去猛guan自己啤酒。

这时，米雪像幽灵一样chu现在我的yan前，她用手轻轻地推了我的肩膀说：“用不用我陪陪你？”

很长时间没看见米雪了，在这样一个充满诱惑的夜晚遇见她心里有些兴奋。我们又重新要了啤酒。

“雪儿，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脱口问dao。

“雷哥，你不要我了，你不知dao一个人的夜晚有多寂寞，有多冷。”

我一听这话心tou涌起“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同情，我们俩便使劲喝酒。在昏暗的灯光里，米雪像是只jiao艳的蝴蝶，风情万zhong，但我看得chu这jiao艳背后的酸楚。

一个心中点燃爱yu之火的人已经接近疯狂的边缘。同是jiao艳的hua朵，可以壮烈地凋谢，也可以平凡地生长。米雪的人生选择了前者。

“雷哥，你知dao我现在是什么？我现在是只猫，一只玛丽莲？梦lou似的猫。这酒吧一条街的人都知dao我叫梦lou，而不知有米雪。”米雪醉醺醺地说。

“米雪，你知dao我是什么？以前我是一tou猪，现在是一条没有刺的鱼。”

“猫可是会吃掉鱼的喔！”

“我就是一条被猫吃掉的鱼。”

“那你应该在我心里！”

“别别别，猫可不会游泳。”

“雷默，你即使是条鱼，也是他妈的凶猛的鲨鱼。”米雪突然大喊dao。

“如果非要在水中生活的话，”我大笑着说“我更希望自己是条海豚。雪儿，最近还有演chu吗？”

“雷哥，tiao舞就是一zhong发xie。”米雪用迷离的yan神儿看着我说。

米雪点燃一支香烟狠xi一口后，慢慢pen在我的脸上。我望着她手中烟tou灰白之下louchu的红光，心tou的情绪便跟着那蓝烟缭绕而上，千tou万绪也浮绕于心。

我对米雪是动过真情的，尽guan真情对我是一zhong奢谈。我们的gan情虽然没有《廊桥遗梦》似的优雅，却也有“杨柳岸，晓风残月”似的无语凝噎。米雪变了，她不再是一个淑女。

酒又一次迷醉了我们的灵魂，我们互相搀扶，晃晃悠悠地下了楼。她抬手打了一辆的士。我是想绅士般地送她走，可她一把把我拽进车里。我是顺势坐进去的，我们心里都清楚，我们是为了一点点温暖，为了这点温暖度过一个漫漫长夜…我忽然想起了丑儿，我记得丑儿讲过《红楼梦》中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