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说了一句，让他先把人带走，的事儿，让他一个人留下来谈。徐大嗓嚯地站起，旱烟锅在玻璃茶几上重重磕了几下："我留下咋的，你还能抓了我不成？人民政府就是人民的！我的问题不解决，我不会回去，他们也不会回去。"

那一次若不是祁茂林，林雅雯真是下不来台。徐大嗓像是吃定了她，任凭她怎么耐上工作，就是听不去一句。林雅雯后来也是豁了去，我倒要看看，你能坐到啥时候，如果真能坐个解决问题的办法来，我给你徐大嗓记功。就在局面僵持时，祁茂林从市里回来了，一听秘书说政府这边了事，歇也没歇，就赶了过来。看见徐大嗓的一瞬，祁茂林真是有扑上去这家伙一顿耳光的冲动。徐大嗓像是也怕他，见他来，突然躺在地上，耍起了死狗。

林雅雯定了定神，觉单是害怕也不是个办法，凡事都有个开，不能让同楼上办公的副县长们看笑话。说来也怪，那一天，楼上几个副县长都在，居然没一个站来制止。光景偏巧又不在，这戏，就由她一人唱了。付石垒倒是来过，但也只是象征地跟徐大嗓讲了几句，然后站楼里吆喝羊群似地叫了几声："回去啊，全都回去。"就又不见影了。

"打电话叫公安，把这禽兽关去！"谁也没想到，祁茂林会吼这么一句。林雅雯有惊，秘书也有惊。一看祁茂林的脸，秘书不敢怠慢，掏电话，就给公安局打。徐大嗓怕了，战战兢兢："我跑来解决问题，你凭啥抓我？"

"给我拉起来！"祁茂林喝了一声，就有秘书连同工作人员冲徐大嗓下手。徐大嗓抢在被别人拉起来之前，自己站了起来。不过他的表情也是豁去的，反正到了这份上，害怕也是闲的，不如来一次碰，看他祁茂林咋说。

"凭啥？你下的丑事你不清楚，要不要我给你讲来？你个吃五谷不人事的，还有胆跑这地方闹。先抓去，了问题我负责！"一听这话，徐大嗓吓得掉就跑，铺盖卷都没来得及拿。秘书要追，祁茂林轻轻咳嗽一声，目光示意秘书，别多事。

"解决问题要有解决问题的方式。"林雅雯一开始还很有耐心，心想既然是群众上访，就群众上访的程序解决。说着话，她打电话叫信访办主任。哪知不叫还好，一叫，徐大嗓的牢话又来了："想推诿啊，我们谁也不见，今天就见你县长！"僵持了一会，林雅雯才明白，徐大嗓本不是跑来解决问题的，他是跑来耍自己威风的。

林雅雯红着脸，将前几天去望草湖的事跟祁茂林说了

一同来的人见祁茂林发了威，徐大嗓又吓得逃了，忙收拾起东西，往外走。半小时后，办公楼静了下来。不知何时掺在人群中的付石垒正说话，祁茂林狠狠瞪他一，冲林雅雯说："你到我那儿去一趟。"说完，自个下楼，先走了。

那天的林雅雯惊了，呆了，她还正愁着要是徐大嗓来，怎么跟他说？没想，徐大嗓给她来了这一手。徐大嗓像是料定她给不啥答复，索不要答复了，就要她的难堪！

也是在那次，林雅雯知了望草湖的问题为什么久久得不到解决，知了徐大嗓为什么如此嚣张，敢聚众围攻她。"这事的，真是没，我都丢人丢得没法跟你说。好了，这事你就甭手了，谁留下的后患，让谁去解决。有本事他们就往市里闹，省上闹，反正我祁茂林是没办法给他们解决！"说完，祁茂林了烟，狠。祁茂林是很少烟的，他的肺不好，但那天，祁茂林得凶。着着，突然问："你咋跟徐大嗓扯上瓜葛了？"

"官僚分！"外面的人附和。

第三天，徐大嗓来了，不只一个人来，浩浩，带了一大队人，是包专车来的，径直开县政府，见人就说："是林县长让我来的。"等了办公室，面对吃惊的林雅雯，徐大嗓就没那天那么友好了。从肩上把铺盖圈一扔，慢条斯理地掏旱烟锅，上了。林雅雯刚说了句这儿禁烟，徐大嗓就扯起大嗓门："啥都禁，你还让不让我们老百姓活了？"其他人见状，也都学他那样，在楼、卫生间、还有别的办公室里，打起了地铺。一看，就是集商量好了要大闹一场。

得太早了，不但早，而且表得有些荒唐。

林雅雯结着，惊怔着，甚至控制不住地抖索着，就是不知该怎么应对前的场面。那是她第一次遭人围攻，也是第一次遭人谩骂。徐大嗓连问了三声："林县长，答复呢？"见她赤红着脸不说话，虚张声势地就火了："我还以为你是个清官，是个为民办事的官，哪知你也是一丘之貉，一个只说空话不办实事的官僚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