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啊，还愣着什么？"陈言已到了远，见林雅雯还傻站在堤坝上，放声喊。林雅雯这才醒过神

这段时间，陈言一直在这一带活动，像个幽灵，不时现在人们的视野里。八老汉围攻冯桥那一天，他就在八沙，跟朱世帮在一起。当时朱世帮要面制止八老汉，被他拦住了。"这事儿，该闹就得闹，不闹，沙湖的问题不会有人重视。"他说。事后证明，他还是把问题看得太简单，八老汉不仅没闹来一好，反把上电视上报纸的大好机会给闹掉了。陈言不无惋惜。

"县长一个人转，很难得啊。"陈言笑。

再者，跟乔仁山谈过之后，她心里又多了一想法，郑奉时如此，说不定是掌握了什么，或者，他提前预知了什么？

"你跟我来。"陈言今天兴致很，他拉着林雅雯，朝湖边的堤坝上走去。这堤坝还是很早以前留下的，大约是晚清年间吧，据说那时南湖汪洋一片，草繁茂，鸭鹅成群，湖边居民怕湖淹没庄稼，筑起了这堤。如今虽说湖了，堤坝却还完整地保留着。

不怎样，她的心情比来时好了许多，觉不那么后怕了。从乔仁山办公室来，她想四走走，顺便查看一下南湖的庄稼。农业的事，什么时候都是重戏。就在她踏上南湖的一瞬，里突然闪一个人，陈言。

"哦？"林雅雯扬起目光，"这话倒有新鲜，说说看，你现在看到啥新闻了？"

"是很难得。"林雅雯由衷地说，这也是她刚才蓦然间生的想法。来沙湖县两年多，她还从没这么自在地一个人走过，走到哪，都是前呼后拥，都是脚步由不得自己。今天这样走走，觉真好。

"你这个主意好，怎么想来的？"林雅雯一时激动，觉陈言不经意间说了一个妙。

"大记者又发现什么了？"林雅雯见陈言手提照相机，肩上还挎着摄像机，全副武装的样，就想陈言一定是风闻到了什么。

"人呢，人往哪去？"激动了一会，她又回到了现实中。

陈言下在一家网站当编辑，还兼着几个论坛的版主。他对传统媒越来越失望，他要用自己的睛，还有心灵，去发现藏在角角落落的新闻，尤其是传统媒记者不愿意或是不敢去碰的角落。他给这些新闻起了个名：民间立场。目前他在博客里已贴几篇宣言，他想用独特的方式发自己的声音，开辟一条从未有过的新闻通。尽一切刚刚开始，但他信心十足。

陈言呵呵一笑："瞎想的呗，在湖里走来走去，每次都要踩断不少小树枝，你说，我们到底是在护林还是在毁林？"

陈言也看见了林雅雯，笑着走过来，跟林雅雯打招呼。林雅雯伸手，她发现陈言气很好，跟上次南湖事件时相比，陈言多了几份自信，少了些躁。

有时候最笨的办法，或许就是最用的办法。把人撤去，真是比啥办法都用。

陈言的声音染了林雅雯。她望着远绿油油的杨树，还有大片大片的沙枣林、红柳丛，以及梭梭、刺等，心血跟着沸腾。陈言说得没错，这儿要是真学山区封山育林那样，制定政策，把所有踩踏的脚步阻止住，没准绿真就能连成片。绿中间那刺的断裂带，其实就是人类活动的结果。

林雅雯没回答，她的目光仍然被茫茫的湖区牵着，南北二湖，曾是沙乡人的生命之湖，沙湖两个字，正是因此而来。但随着沙乡发展的脚步，这绿，这，却在一天天消失，想来，这也是一个绝妙的讽刺。人类越是想改变自然，自然却越是恶作剧地报复人类。她来沙湖县两年，年年喊树，年年喊保护生态，结果呢，脚下的土地，比两年前又旱许多，绿也比两年前少了许多。再这么下去，怕是这一片绿，就会被后茫茫的黄沙吞噬。

"该往哪去到哪去。"陈言正拿着摄像机，拍摄从远慢悠悠走来的一群羊。不用猜，那羊一定是七十二的。

两人来到堤坝上，陈言指着远的林说："林县你看，如果把南北二湖封闭起来，就跟封山育林那样，不让人，不让羊群没，就算不再提倡草树，怕是用不了十年，这儿一定会草。"

"哪啊，早忘了。不过我还得谢你，你批评得对，记者如果把自己太当回事，是看不到新闻的。"

"大新闻，真的是大新闻。"陈言的声音略带着夸张，似乎有意要让林雅雯知，他目前还是记者，并没因晚报辞退而丢弃这份使命。林雅雯也猜到了他的心思，笑："怎么，还在耿耿于怀？"

陈言顺甩的一句话，又让林雅雯怔想半天。哪是该去的地方？南北二湖有四个乡十九个村委员近十万人，往哪去？这样大的工程，哪是她一个县长得了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