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林雅雯本来有一肚话要说，一看祁茂林脸，说不下去了。仅仅一场会，祁茂林就老去不少。他承受的压力，想必已是很大。

"啥日，今天是解决问题的日。"陈发停下脚步，转盯住乔仁山。

"怎么能是纠缠？"祁茂林据理相争，"我了解这些厂，职工三年没发全工资，只拿最低生活金，原来给家属的生活保障金也取消了。大病医疗和养老金这一块，五家企业怎么也得三千多万，这钱从哪来？"

"老陈，你想啥？今天是啥日，不许你胡来！"乔仁山急了，这一大群人要是涌去，就了。

"不接还能咋？雅雯，这事上别再争了，我怕后面还有更棘手的。"祁茂林说完，不语了。

"先想办法启动生产，厂一启动，不就啥也有了？"曾庆安不耐烦地说。

乔仁山不想跟他们发生冲突，下不是跟工人发生冲突的时候，必须想办法，让他们冷静下来。可想什么办法呢？就在乔仁山犯犹豫的当儿，洪光大走了过来，拦在陈发前面说："是赶集还是闹社火？人多力量大，想给上面领导施加压力是不？"

人的负担。这对财政十分吃，就业难度本来就很大的县上来说，等于是雪上加霜。

"对，解决问题。不把问题解决清，休想把我们打发走！"走在陈发后面的预制厂刘副厂长说。刘副厂长号称陈发的铁，陈发说啥，他听啥。过去预制厂红火的时候，这两人是域内最有影响力的人，特别是在工人中间，威信比乔仁山和郑奉时还要。后来域内企业相继关门，他们又成了工人上访请愿的带人。今天这一大群人，准是刘副厂长发动来的。

陈发没理乔仁山，在众人的簇拥下，拄着拐杖，继续往里走。

"老祁，要顾全大局嘛。"孙主任的话音还没落，外面就传来一片吵闹声。乔仁山走去一看，五家厂的职工黑压压一片，堵在了大门。领的，是预制厂厂长陈发。

"后面？"林雅雯怔怔地坐在了椅上。

"如果能启动，它会三年闲放在那里？"祁茂林的气也不大友好。

第二天，林雅雯跟孙涛书记继续陪着冯桥在域内考察。冯桥闭不谈企业移的事，走到哪，都在问农民的生活状况。他已连续转了三个乡镇，林雅雯生怕这个过程中发生啥意外，在电话里反复跟乡镇领导代，一定要把警戒工作好。所幸，将近两天时间，村民们并没表现啥过激行为。就在林雅雯刚要松气的当儿，祁茂林打来电话，说这边事了，五家企业的职工把他们围住了！

"怎么办，真要接？"她像是自言自语，目光，却一直投在祁茂林脸上。

"这个问题先放着，回去我们再研究。如果省上能支持，一定会支持的。"孙主任打断祁茂林说。

洪光大一向跟陈刘二人有矛盾，早在洪光大还没当开发公司经理前，就因一项五十万元的预制件加工任务，跟陈刘两位厂长闹翻过脸。预制厂期了预制件，洪光大却迟迟不付款，后来又以预制件质量不合格造成工程返工为由，反过来向预制厂索赔。这事最终还是利厅面调解的，预制厂虽然拿到了款，却把洪光大给开罪了。等洪光大当上开发公司经理，预制厂这边，业务量一年比一年少，洪光大宁可把活给到外地的小厂，也不给陈发他们。预制厂最后被迫关门，跟洪光大有很大关系。但这些，陈刘两位是讲不的，洪光大有千条万条理由，随便一条，就能把预制厂的活路给卡断。人家是搞

"为什么不反对？"林雅雯觉得不可思议，会是祁茂林参加的，祁茂林应该站来反对。

围堵事件是在上午十四十发生的，当时工作小组在开会，祁茂林提，厂可以接，但省上必须将职工的养老金及大病医疗保险解决了，这一块县上确实没办法。利厅长曾庆安说："那么多资产全给了你，这小问题，就别再纠缠了。"

陈发这人，要说也是个人。他最早是当兵，转业后来到，从泥工起，一步步到了预制厂厂长。此人办事雷厉风行，保持着队上的优良传统。工程项目多的那些年，他带领全厂职工，没明没夜，奋战在生产一线，将小小的预制厂发展成为全域效益最好规模最大的预制厂。他本人也多次获得省、级奖励，并当选为全国劳动模范。然而，四年前因为一次恶事故，他的右残疾了，跟着，效益坡，工人找不到活，预制厂陷痪。这几年，他一方面要为自己的伤筹措医药费，一方面又要为全厂一千多号工人的生活奔走，成了最有名的上访。乔仁山对这个人，很是痛。过去的几年里，就因为他是工会主席，陈发没少找过他，每次，他都让陈发问得张结。

"发，把人带回去，有啥问题等领导们走了再解决。"乔仁山板起面孔训。

"怎么反对？"祁茂林反问。

"不行，这问题解决不了，接就是句空话。"祁茂林噌地站了起来。还是林雅雯说得对，一味地让步，最终被住脚步的，是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