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她，蔡长怔了怔，跟郑奉时说了句就这样吧，我这边来客人了，就收了线。沙发上坐着的老祁忙站起来，笑着跟她打招呼："我的大小，我们来两天了，你倒好，避而不见。"大小是过去厅里同事送她的雅号，既是恭维，也是昵称。

"还能哪个厅，是林业厅两位长，嚷着要见你。"

走了还没五百米，书记祁茂林的电话来了，问："你在路上？"

"不见！"一听又是林业厅，林雅雯没好气地。

不是你的目标，你要把从政理解为不为官奋斗，也不单纯为民奋斗，而是改良社会改良自我的一所大课堂，你要在这所大课堂里有所成就。"

"121"毁林事件发生后，几乎天天都有省厅领导下来，林雅雯的"娘家"林业厅当时也派过调查组，在沙湖县蹲了半月，由于毁林一方胡杨河域理归省利厅，所毁的林地又不在沙湖县辖范围内，林业厅便也没对沙湖县过的追究。为此事，林雅雯不止一次找到林业厅，要求林业厅面，尽快协商解决，不要再让"121"事件无节制地扩大，谁知一向对她很关心的"娘家人"在这事上奇地选择了沉默，一句公话也不讲。林雅雯对此耿耿于怀。没想到这事儿过去了几个月，林业厅突然又来了人。

光景"哦"了一声，听气，显然是他把这事忘了。林雅雯心里涌上一丝不满。最近光景不知咋回事，办事总是丢三落四，没了条理。

"来两天了？"林雅雯一愕。一看是老祁和老蔡，她心里的亲切便涌了上来，你还别说，离开林业厅两年，林雅雯最最不能忘掉的，就是这两位。特别是老祁，林雅雯面前，他既像兄长，又像父辈，关怀和帮助把过去的日填得满满的。加上老祁无拘无束，说话事总是一副直脾气，率真起来，又状若孩。跟他在一起，你觉得每一天的光都是透明的。哪像现在，时而暴风骤雨，时而暗云

司机小孙放慢车速，回问："要回去么？"

"不理他，继续走。"

回到县城，林雅雯着去见两位长，刚上楼，就听见老蔡的声音："我说老郑，你事能不能漂亮，抛开我们不说，你这么，让人家雅雯同志咋工作？"

有所成就。林雅雯默默地重复了一遍，前就清晰地闪司古风那张棱角分明的瘦脸来，还有那双睿智的睛。这两年，司古风成了她神上的一棵树，心灵一条河，每每烦恼或是彷徨的时候，他总能在某个远，用神唤醒她。

林雅雯一听，就知蔡长是跟郑奉时通电话，她有意放慢脚步，想听听郑奉时到底在电话里怎么说。宾馆房间的门敞开着，蔡长的声音又一向很，他是省厅有名的大嗓，说话事很有梁山好汉的味儿。

林雅雯"嗯"了一声。

林雅雯掏手机，想打给司古风，电话却突然在手里叫起来。一看是光景，林雅雯调整了一下心态问："啥事？"

"你还是先回来吧，林业厅这边你熟，你负责接待一下。"说完，挂了电话。林雅雯的心里，就有些难受了。说实在的，跟"娘家人"怄气是一个方面，关键是，她怕陪领导，更怕没完没了的汇报。事情都在那儿摆着，树是毁的，沙湾村的村民气不过，跟的工人打起了群架，打到后来，也索掺到毁林的队伍中。要说追究，怎么也得先追究。可是大家偏偏都回避着，要把责任往农民上推，有人甚至还想把毁林这笔帐记在沙湾村村民上，这才让矛盾一步扩大，变得不可收拾。林雅雯真是不明白，清清楚楚的事儿，怎么都要齐上心往浑里搅？

郑奉时大约说了句什么，惹得蔡不兴："算了老郑，这事我不跟你扯，你别老拿改革当挡箭牌，反正林在你的地盘上，你看着办。不过我把话撂这儿，你要是再敢砍掉一棵树，小心我一纸诉状，将你告上法。"

林雅雯暗自一惊，听蔡这句话，好像又要毁林？联想起这些天胡杨乡三番五次跟她打电话告状的情况，她心里忽地涌上一不祥，再也不敢在外面偷听下去，三步并作两步，就奔了房间。

"林县你在哪？我找你有急事。"光景的气很慌。

"林县，你快回来，省厅来了人，又是调查-121-的。"光景像是才记起司机跟他汇报过这事，不过他的气仍是一片慌，他现在是越来越见不得上级领导了。

犹豫一阵，她有些无奈地跟司机说："掉吧，往回走。"

惯例，县长或者副县长有事远，不论是下乡还是外办事，必须要跟办公室打招呼，就算自己不打，也要让司机跟办公室说一声。听光景的气，好像他对自己去下面还不知。

"哪个厅的？"林雅雯忍住不快，问。

"我在路上。"林雅雯说完，又觉纳闷，顺问："早上门时司机没跟你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