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这一天，李江给了其鸣一个很失望的答复："对不起，书记，这个时候，我不能离开她，把她带回三河，我不到。"李江里噙了泪，看得，这番决定，他费了多大劲。

告别欧兰，其鸣独自走在省城大街上，他在想："吴达功这个人，手里到底还有什么牌？说秦默复，最先着急的应该是他，可他偏能稳住神。难真如秦默所说，此人不见底？"

第二天一大早，梅涵便跟北京联系。梅涵给欧兰助手时，结识了不少医学界的朋友，有的甚至是国际上都很有威望的专家。北京那边很情，要她把叶荷的资料及术后观察情况寄来，分析完后给她一个答复。

看他小心翼翼的样，梅涵忽然觉得好玩，忍不住扑哧笑了声。这一笑，让绷着的气氛松懈下来。梅涵是一个很注重小情趣的女人，有时她会故意些情境，让其鸣慌，让其鸣急。男人的慌和急是很好玩的，怎么个慌法、急到啥程度，这跟男人心里的有很大关联。这是梅涵的逻辑。

这段时间，他最怕听到的便是吴达功三个字。要说对这个人，一开始他还是有好的，吴达功情、好客，而且工作能力也不错，上上下下关系又很投缘，其鸣便觉这是个人，是个可造之材。但是他冷不丁拿那么一封信，便让其鸣小看他了。不是说其鸣不给欧兰面，只要欧兰欣赏的人，哪怕他其鸣一也不了解，也完全可以拿他当朋友。人嘛，互相之间哪有那么多障碍？但是他拿欧兰给自己施加压力，甚至想借助这份关系达到某目的，其鸣便不兴了。其鸣最憎恨的便是办事曲里拐弯的人，如果你吴达功真有那个能力，也有那份责任，完全可以直接提来，他其鸣不会不考虑。工作毕竟是靠人的，公安局长也毕竟要有人当，但靠这手段就证明你心虚，证明你心术不正。其鸣不得不三思。此后，接二连三的告状信检举信雪片似的飞来，几乎每一份都要提及这个吴达功，其鸣这才意识到吴达功不简单。

"好了，其鸣，你不说，我也不问了，你的犹豫已经告诉了我。"欧兰是从其鸣的沉默里看到答案的，事实上，她对吴达功也并不十分了解，写那封信，有她不得已的苦衷。为此事，她还自责过，现在好了，其鸣的犹豫和沉默算是帮她解掉了一个包袱。她很坦率地说了声谢谢，反倒得其鸣更为不安。

欧兰是位五十七岁的妇人，可一也不显老，风采一如当年。这位风姿卓绝的知识女既是其鸣的恩师，也是他一生最为信任和尊敬的朋友。

这晚他们过得很愉快，想不到四十好几的人，还能跟年轻时一样接连打几场漂亮的仗。

九五十分，其鸣来到西贫困地区教育救助中心。梅涵上班前告诉他，欧兰要见他，上午特意为他挤一个小时的时间，说有要事谈。救助中心是一幢老式楼房，样有仿前苏联的建筑，在省城繁华的北京大街。如果你没来过，决然想不到这就是每年拿几千万救助贫困生上学的地方。欧兰的办公室在三楼，穿过二楼走廊时，其鸣看到梅涵正跟几个外国人谈事情，那些鼻大睛的友人一定是让梅涵小巧的嘴说服，主动跑来掏票的。其鸣没敢打扰妻，上了楼，欧的秘书已等在那里。

不把不满说来，心里却给他一笔笔记着。偶尔地发作上一次，其鸣一个月也消受不了。看梅涵脸不大好，其鸣赶忙陪着小心说："老婆，是不是我又说错了，要不，明早联系也行？"

半天，车里没有声音。其鸣意识到什么时，就听秦默沉沉："死了，十二年零八个月二十一天，让人开车撞死的。"

梅涵仍就不说什么，只是坐在灯下凝望住他，有痴，有怀疑。其鸣让她的目光望慌了，摸不着脑地问："老婆，今儿个咋了，一句话也不说？"

欧兰笑着起，她的忱跟她渊博的知识一样，始终内敛得让你看不，可那份温和劲儿让你永远都觉得她是那么可亲。简单地问了一下他在三河的工作，欧兰开门见山说："请你来就为一件事，我想听听你对吴达功的看法。"

打仗是他们之间的暗语，他们觉得打仗比什么都形象，还烈，还有一个不服一个的劲儿，更有这次打不赢下次再打的执着和渴盼。

这一问，其鸣哑住了。

秦默还是不甘心，要留下来说服李江，其鸣说："走吧，事情不等人。"路上，秦默一遍遍念叨，说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在这节骨上生病。其鸣有听不惯，略带责备地说："生病还让人挑时间呀，换了你老婆，你咋想？"说完，又觉不该拿这气说话，笑着，"老秦，说说你老婆。"

"这…"其鸣支吾着，不知该怎么回答欧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