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除了少数几个填的是属实，拿党或人格之类的铿锵之词外，多的，竟是一片空白！

"那好吧，肝上的病应该及早查，打算去哪儿查？要不要市里帮你联系？"

"你能保证上面所填属实吗，拿啥保证？"

这样的空白令其鸣满意。

警察们松了一气，等表拿到手上，脸刷地就绿了。

来贺兰山请秦默，是他突然的一个决定。没有办法在李江和吴达功二者之间取舍时，这也许是最好的办法。秦默是在车光远事件后突然

，看了就让人恶心得睡不着觉。

怎么办？其鸣只好把它给派所，抓！抓一个奖五百，抓一对奖一千。无论啥人，只要撞到枪上，没说的，从开发区走人！正是这事，他开罪了开发区不少领导，包括曾副指挥。谁没个死党啊，他把曾副指挥的同乡兼得力助手，一位已经五十岁的级工程师给打发走了，让他带着羞辱回了原单位。

大练兵行到中间，人们突然听到一个消息，吴达功请假了，病假，拿着医院的证明，直接找袁波书记。袁波书记看完病情诊断报告，轻轻放桌上，问："跟书记说过了吗？"吴达功。"他怎么说？"袁波书记又问。

六月的贺兰山风光旖旎，山野一派艳，芬芳的山开满人的视野。其鸣赶到贺兰山时，已是第三天下午五，夕西斜，霞光均匀地涂抹在大地上。站在山下，其鸣内心里涌上一少有的冲动。

袁波书记没再说啥，甚至没问工作接的事，只跟秘书轻轻说了声："送客。"

当时曾副指挥是求过情的，让他抬贵手，放同乡一，后来又跟他拍桌："其鸣，你到底想什么？"

这场风波就这么无声地平息了，包括其鸣本人，也觉得上了生动的一课。他在后来跟袁波书记的汇报中说："当时他也很矛盾，真的不知该怎么理，是一位犯人教给他的方法。没什么比良心的不安更折磨人啊，犯人这样痛心疾首地说。当然，我这法儿简单了，也不乏草率，我向组织检讨。"他又说。

空气静止了似的，压抑得令人想哭。

吴达功说："不用了，我打算去西安，那儿有个老中医，我是从医学杂志上看到的。"

吴达功吭哧了一阵，说："他同意。"

其鸣似乎泰然之，并没表现人们暗想中的惊慌和无措。他只是召集中层以上领导，简单开了个会，将工作临时付给局里最年轻的副局长，然后坐车走了。

上来的表格一份比一份沉重，其鸣仔细地审视每一份表格，他的目光每次都会沉沉地落到最后一栏里，那儿才是他想要的东西。

表上的内容很怪，几乎从没见过。除了姓名、职务、单位，还有婚否、人姓名、情状况、家收外，再往下填，警察们就越发疑惑了，你犯的哪一栏，只需打钩，其中有酗酒、赌博、不良男女关系。接下来是你犯了几次，也是选择，一次、若次。然后一栏是：值吗？对得起谁？最后一栏，也是最令填写者犯难的一栏，几乎所有的人，到这栏都停下了，拿着笔，却怎么也搁不到纸上。

三河公安局立时陷了混，两位主要领导不约而同地请假，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本来公安局的班就是一个话题，这下好，竞争双方全都撂了挑，这戏，看其鸣咋往下演。

其鸣走下讲台，默然离去。

是啊，到底想什么？带着这个疑问，其鸣来到驾驶学校，望着台下那些灰蒙蒙绝望的脸，问："你们说，我到底该拿你们怎么办？"台下鸦雀无声，其鸣久久地视住这一张张低垂的脸，这是警察的脸啊，这应该是充满正义充满威严的脸啊。可此时，你瞧瞧，你瞧瞧，简直——终于，他发话了，他说："这么着吧，我也不你们，我手里有张表，发给你们，你们自己填，也算是一次自我批评吧。"

他跟监察组的同志说，让他们回去，不任何追究，但是，大练兵不能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