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情急的张望中，华可欣微微启开嘴，吐两个字：“小凡。”

晚饭后，思思给母亲洗了发，洗了脚。可欣已完全认了女儿，也许由于这个原因，她的神又比白日里好许多，脸上绽放着幸福的笑。思思伺候她洗脚的时候，她连着叫了几声思思的名字，手挣弹着想抚摸女儿的发。思思忙将贴在母亲怀里。可欣双手颤颤地捧住女儿的脸，挲着，挲着…

看来姚嫂在这上，得真是不错。江医生由衷地夸赞了几句姚嫂，问她为啥没一起来。秦西岳说，她今天在等儿的电话，生怕把儿打电话的时间错过了。江医生心说：都啥年月了，打电话还要等？她当然不明白，姚嫂一直不敢用秦西岳家的电话，秦西岳说了多次，她才敢偶尔用用了。昨天晚上，趁秦西岳父女聊得起劲的时候，她往儿宿舍里打了一个，可惜儿不在，同宿舍的学生告诉她，儿打工还没回来。她心里难过了好一阵儿，跟那位同学说，让儿明天中午给她回个电话。

陪母亲坐了一个多小时，思思还为母亲唱了首

可欣的嘴却又再次闭上了。

“谁说她是病人？”秦西岳扭就冲逸凡恶了一句。

“思思！”秦西岳呵斥了一声。他是绝不容许别人在可欣面前提这个“疯”字的，哪怕是自己的女儿也不行。思思吓得吐了下，扮个鬼脸儿，从床上下来，一看逸凡在后面，不好意思地说：“你咋也来了？”

秦西岳不满地瞪了一逸凡，嫌他多嘴。可欣能听得你的声音来？你个没良心的！他在心里咒。

姚嫂怕在医院耽搁的时间长，儿中午只有一小时休息时间，错过了，还不定哪天能听到他的声音呢。

可欣毫无动静。她今天就像没睡醒似的，睛睁不了多久就要闭上，一闭上就是老半天，真是急死人了。

第二天，父女俩带着可欣，又去医院作了一番检查。江医生还是持自己的意见，要可欣留在医院。秦西岳仍然摇，说啥也不肯将可欣放在医院。江医生说，实在不放心，就给可欣单独开个病房，她负责找最好的护工陪护，不用秦西岳费心。秦西岳顽固地说：“哪还有比姚嫂更好的护工啊？如果不是她，可欣能认我？”江医生也没办法，只好顺着他的意思。其实像可欣这病，留不留在医院并不是关键，关键在于要有人不时地跟她说话，跟她，要有意识地唤醒她于休眠状态的记忆。

从医院来，思思正要跑去拦车，可欣突然唤了一声“思思”！

“可欣阿姨，我是逸凡，我来看你了。”逸凡又说。

这一下，秦西岳惊呆了，外面的姚嫂也惊呆了，秦思思更是惊得都直了。她唤了半天，母亲不吐一个字，逸凡这才说了几句话，母亲竟然…

西岳也发了急：“可欣，你就说句话吧！孩这么远的跑来看你，你咋又跟先前一样了？这不成心让我难堪吗？”

不行，说啥也要让可欣认女儿来，一定要让女儿亲看看，可欣是有希望恢复过来的。

秦西岳不说话了。今儿个真是邪门了，可欣居然连他也认不了。江医生提醒过他：可欣这样，还不能说是恢复，病人有时候会现偶然记忆，会给人一恢复的假象，医学上的恢复跟这有很大的不同。秦西岳记不住江医生讲的那些，反正他认为，可欣只要认得人，就已是往好的方向转了。

“妈，你不公平！”思思喊了一声，故意背过脸去。

逸凡：“我来看看阿姨。她的气不错，看不是病人。”

一家人沉醉在幸福的喜悦中。

就在这时候，奇迹现了！一直闭着的可欣缓缓睁开，像从一个梦里走来似的，慢慢地，她的目光在了逸凡脸上。逸凡赶往前挪了挪，声音很轻地又唤了声“阿姨”可欣听到了，她真的听到了。她的珠活动了一下，脸上竟浅浅地一层笑。秦西岳上凑过来——可欣一笑，就证明她真是记起什么了，可他就是不相信，或者是不甘心：“可欣，你认他了？你真的认他了？”

这一声把思思惊的！当下转过来，痴痴地望了椅上的母亲半天，扑上去一把就将母亲给抱住了。

“扑通”一声，秦西岳心里，一块石总算落地。他握住可欣的手，泪差就从眶里涌来。

可欣嘴艰难地蠕动了一下，看着就要说话了，思思一阵惊喜：“妈妈，你是不是认我了？你快说呀，是不是认你的女儿了？”

秦西岳急得抓手，一时却又找不到好办法。

逸凡忍不住就往床边靠了靠，轻轻唤了声：“阿姨，我是逸凡。”

“爸，吗冲他发脾气？你讲礼貌好不好？”思思嗔。

“是小凡。”华可欣又说了一句。

思思再也不相信秦西岳跟姚嫂的话了，一气：“爸，你说的是不是真话啊？我的心都快要让妈妈揪来了！算了，我受不了，再这样，我也要疯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