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改不了吃屎。”汪明说了句脏话，普天成眉微微一蹙，他不喜别人在他面前讲理，汪明还没到跟他讲理的份上。

“就这么办吧。”他站起来，从袋里掏一张卡：“这卡你带着，一小意思，这事，拜托你了。”

急火攻心，他嘲笑了句自己，继续往前走。手机响了，是妻乔若瑄，问他在哪，怎么家里电话没人接？普天成说我在外面，刚吃过饭。乔若瑄问保姆呢，打电话怎么不接？普天成说我也不知啊，可能到楼下去了吧。乔若瑄说了句什么，普天成没听清，他所在的地方有家家电公司在搞促销，吵闹得很。他说要不我

离开望江楼，普天成并没有上回家，那个叫家的地方，因为少了乔若瑄和女儿普乔，时常空的，回去跟不回去差别不是太大。加上最近又多了个卢小卉，更让他…这孩，普天成总觉有不大对劲儿。哪儿不对劲，他也说不清，只是每次跟她目光相对，总有被着的怪觉，他不清楚是自己了问题还是卢小卉本就有问题，但孤男寡女在一起，真的不好。

卡是他临家门时顺手装袋里的，原本也没想给汪明，凭什么给他呢，他似乎找不到理由。没有理由的事并不是不能，得看什么时候，现在他需要汪明为他面，消灭掉一些痕迹。痕迹这东西，搁久了是会生发芽的，不好还会长新的枝叶。普天成不希望它们发芽，过去的事，对也好错也好，他只希望它们永远过去，不要再来烦他，这烦受用不起啊。

下了楼他才忽地记起，那张卡是杨馥嘉送他的，杨馥嘉送他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夜晚，海州的灯火很亮，照得这座省会城市绚烂无比，那天他多喝了酒，杨馥嘉扶他上车，顺手就把卡揣在了他衣袋里。普天成觉到了，却装作什么也不知。官场就是这样，该觉到的，你必须觉到，不该觉到的，你只能装糊涂，糊涂有时候就是最大的明。他再次想起了那件陶，想到它的颜。多好的颜啊，秘，而不叫土，也不叫灰，更不叫暗青。暗青是什么，说不清嘛，怎么能暗呢，一切不都是透明的么。秘就不一样，一个“秘”字，蕴了多少东西！

走在灯火阑珊的街，普天成心里浮上杂七杂八的想法。他想起刚从吉东调到海州的那段日，自己有空没空，总是要到街走走。海州的夜景是很有特的，虽不及香港、澳门那么缤纷多姿，但在内地，它也算数一数二，特别是这几年，经济的发展让海州上了腾飞的翅膀，说一天一个样绝不夸张。普天成漫步在人海里，心情渐渐放松下来，吉东那档事，似乎已不再折磨他，至少，心里那份张或后怕没了。说来也是奇怪，刚才在望江楼，他心里还一个劲地跟别人较劲，看什么也来气，好像风波不立平息掉，他连笑一下的信心都没。这阵，竟像没事人似的，坦坦走在大街上。

“别，别，别，秘书长，您这是…？”汪明张了，他怎么能收普天成的卡呢，他还准备着，最近张卡给普天成拿过去。各市班调整完，接着就是省直门，这次能不能上台阶，关键还得看普天成。

普天成将卡丢茶几上，没再多话，来了。

掐去尾，将事情的经过简单复述了一遍，他没敢说是自己找的江玥，将这不漂亮的事安到了如虎上，反正普天成也不会找如虎对质去，陷害就陷害一次吧。普天成听完，苦笑了一声：“你们这是的啥事，凡事能不能动动脑？”汪明赶检讨：“这事我有责任，秘书长，怎么善后，您只待。”见汪明态度诚恳，普天成也不好再说什么，想了想：“你上去趟吉东，一定要找到江玥，把如虎说的那些话，悉数收回来。另外，再想办法安抚一下她，女人是经不起恐吓的，如虎这一招，实在是败笔。”

普天成再次笑笑：“老弟，你这话让我失望。她既然能来，你就关不牢她，再说，她只是一个女人，我们犯不着跟女人较真，我只是希望，她能迷途知返。”

“安抚？”汪明不情愿地皱了皱眉：“对这女人，还要安抚，不如让她回里面安稳坐牢算了，省得她多事。”汪明是公安，公安向来认为，人只有到监狱里，嘴才老实。

普天成长一气，下了楼，汪明持要送他，被他厉声拒绝了。

普天成想，得找个合适的理由，打发她回去了。再惹什么事来，他这辈，可真就说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