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离开党校，普天成再三思忖，终还是狠着心，声音怯怯地说：“书记，大华那边了事。”

一次叫响。普天成拿着手机就往外走。李云良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目光诧诧地望住他，今天两位领导的神秘，把他彻底带了雾里。

宋瀚林像是没听见，又像是被这话击了一下，微微一仰，搁在靠背上，睡了。普天成不敢再多嘴，一手着电话，一手撑在前面坐椅上，心怦怦。

电话仍然叫个不停，政府那边川庆秘书长已打过两回了，说他赶到了现场，政府今天参加奠基仪式的是常务副市长周国平，仪式是由周副省长主持，超然副书记致辞。发生在秋燕妮致完辞后，超然副书记正在讲话，工人们就从东西两侧围过来，几分钟工夫，就把现场包围了。普天成想问一下，路波省长知消息不，他什么意见，又一想问了也是白问，这情况，路波知了也会装不知，反正现场有两位主要领导在，他不会发表什么意见，只会静观事态发展。普天成焦急地看着党校那间会客室，那边静悄悄的，一声息也没有。他在心里祈祷，快结束吧，快回省委去。瀚林书记的秘书董武从会客室走来，冲他望了望，普天成疾步过去，悄声问：“完了没？”董武摇“谈兴正呢，让他们送果来。”普天成哦了一声，又：“提醒一下，时间差不多了。”董武模棱两可地笑了笑，去了。普天成赶忙回到接待室，冲李云良说：“送果去。”李云良哎呀了一声，追悔莫及：“我咋把这忘了？”说完步慌地，亲自送果去了。普天成急得像锅上的蚂蚁，一边看表，一边又朝党校门外的大街上望，好像闹事的工人会冲党校来。

电话先是公安厅政委打来的，请示要不要动警力；接着又是公安厅厅长，也是同样的问题。普天成决地否决了：“你们要克制，不能火上浇油！”随后，他便接到海州市委张书记的电话，张书记不在现场，陪同书记参加奠基仪式的，是海州市长和副书记。张书记问他，是不是跟瀚林书记在一起，普天成说是。那边就没了声音，顿了约有两秒钟，张书记声音沙哑地说：“情况糟透了，百密而一疏。”说完，不等普天成这边回应，便挂了电话。海州市委张书记也是省委常委，排名在普天成之上，他打这个电话，并不是向普天成讨办法，他只是传递给普天成一个信息，他在第一时间便知了，并积极想办法善后。这层意思将在日后由普天成汇报到瀚林书记那里。

如果说秘书长有什么优势的话，这也可能算一优势，毕竟，不是每个常委都能天天见到瀚林书记的，更不是每个常委都能把自己的表现展给瀚林书记的，很多事上，常委们不得不靠普天成。常委们私下有句话，说只有普大秘兴了，瀚林书记才能兴。

普天成知，自己必须面了，不能再犹豫下去。大华那边的情况不用想象他也能猜得到，一定很糟。这个项目是瀚林书记当省长时亲自到香港招商引资引来的，当时作为海东招商引资三大项目之一，

回到省委，宋瀚林一言不发地下了车，往楼上去，秘书董武随其后。迎面有人过来，远远停下，弓着冲宋瀚林。宋瀚林视而不见，快步了电梯。普天成被甩在后，没敢上电梯，有茫然地立在门厅里。几分钟后，他打开手机，上面连着几个未接电话，两个是于川庆的，还有两个是海州市长的，最后来的，是超然书记的手机号。

十二分钟后，谈话终于结束，先来的是余诗，一场谈话让他神抖擞了不少，去时还萎靡不振的脸，这阵已容光焕发。看来人就是不能见大领导，一见大领导，价好像立刻增了不少。普天成顾不上研究余诗，着步过去，跟刚刚走会客厅的瀚林书记说：“时间不早了，回去吧？”常务副校长李云良追过来说：“秘书长，给我们一个机会吧，让首长在这儿吃顿午饭。”普天成白了一李云良，冲秘书董武说：“车我已经叫好，你在前面走。”瀚林书记似乎从普天成脸上意识到什么，没说话，步态沉稳地跟在秘书后面，往楼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