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没事，小棠去旅游了，家里空落落的。"孟东燃将活动表扔桌上，整个人看上去也空落落的。

这张经照相机翻拍的画像孟东燃从没见过，他甚至不知叶小棠还被人画过，尽这张画实在算不得什么好画，多是幅学生作品，但带给他的冲击还是太大。孟东燃的脑有些空白，了般，他拿着相册，愣愣地站在那儿，突然就找不到思维了。

叶小棠略略有些吃惊，扭过脸："什么意思呀，怕你钱？"

"是我表妹，国画系的，当辅导员，去年去的，主任有什么事？"李开望问得很小心，边问边观察孟东燃脸。

"叶老师最近老去玩，他们学院真悠闲。"李开望不明就里，不敢往里说，只能附和这么一句。孟东燃这次没接话，像是在心里斗争什么，李开望只好把话题回到工作上。发改委的工作一大摊，他们两个又都属于新来者，既要摸清情况又要吃透人，还得随时理突发事件，觉一刻闲的空也没有。

孟东燃已把清晨那些混事儿赶脑，扫了一日程表："我和江副主任陪调研组，你们几个要抓，报告不能再拖，调研组走之前必须来。"

来桐江调研的是国家发改委一个调研组，由省里梅英陪着，重就金危机爆发后桐江采取的应对措施及目前存在的问题考察。孟东燃让李开望整理的报告，就是集中桐江工业企业特别是新产业在风暴中现的八大难题向省里和中央反应，争取得到更大支持。孟东燃来到楼下，市长赵乃锌已经站在那儿，跟副秘书长刘泽江代什么，看见他，市长赵乃锌招了下手。孟东燃快步过去，市长赵乃锌说："今天几个都准备好了么，可要到万无一失。"孟东燃郑重："市长请放心，都是我们一一验收过的，该代的反复了代，不会有闪失。"刘泽江也适时话："孟主任这方面是行家里手，这样的检查应该是轻车熟路，市长您就放心吧。"赵乃锌听他们一说，心里有了底，脸上换了另外一表情，打趣："你俩都是老手，我就怕你们联合起来，把我这个市长给卖了。东燃，今天潘书记也去，中午可以简单，下午的接待宴一定要安排好，不能失掉潘书记面，最好你中间再落实一下。还有礼品的问题，

"这么快啊。"孟东燃抬腕看看表，一看时间真不早了，收起材料就往外走。林安栋像落下什么似的快步跟在后："今天潘书记也去，市委那边刚打了电话。"

这个早上有不一般，等叶小棠走后，孟东燃想自己应该保存下那个相夹，还有那个男孩，那幅画，他是不是该搞清楚？可相夹却奇奇怪怪地不见了。所有的东西都在，还在那着，独独找不到相夹。

孟东燃心里一悸，贼似的扔掉相夹，猛往离相夹远一的地方挪了挪，心得几乎收刹不住。他使全的力镇定自己，装刚从睡眠中醒过来的样说："死了，你能不能每次回来先把这些整理掉？"

孟东燃想找个地方落座，可很难，沙发上摆满了品，都是从旅游袋里掏来的。叶小棠保持着一个良好习惯，就是旅游回来从来不腾包，等到下次要去了，才把所有件一脑儿掏来，这样，新用品跟旧用品纠缠在一起，就很有世界末日的味。孟东燃摇摇，正离开，前突然一亮，怔住了。一件小品藏在叶小棠上次旅游穿过的一件夹克衫里，那件夹克衫是雪青的，小品是宝石蓝，是一个相夹，得很致，用料却很朴素，一看就不是叶小棠这人用的。叶小棠用名牌用上了瘾，就连一只发卡，也要去省城东州她常购的那几家名品店买，这件普通相夹掺在一大堆名品里，反而衬托不一般。孟东燃起了好奇心，顺手拿起那个相夹，放手上觉了一会。打开，一张年轻帅气的脸冲他微笑，是一小男孩，比他家洪康大不了几岁，年龄可能在二十四五岁。是谁呢？孟东燃盯着男孩看了会，拧了拧眉，又打开下一页，还是这个男孩，穿一运动服，摆个让人发笑的造型，青要是作起来，也很让人难受。翻了五六张，孟东燃的睛猛被一张画像，脸也瞬间变得难看。

孟东燃开始专注于工作，等把手几项要事理完，办公室秘书林安栋敲门来，提醒他："孟主任，赵市长已经在楼下了。"

"没问题的，请主任放心。"李开望的声音很轻。这人的嗓门跟他的事风格一样，讲究低调。

等叶小棠打扮一鲜，孟东燃突然说："这次你别去了吧。"

叶小棠扑哧一笑，认真地望了会孟东燃："什么意思？"

"我是放不下心啊。"孟东燃忧心忡忡说，"形势这么严峻，天天有关门的厂，你让我的心往哪放？"说到这儿，脑里突然又一件事来："对了开望，有次你跟我说，你有个什么亲戚在小棠他们学院里？"

是孙国锋的逻辑，孟东燃觉得孙国锋这句话有像真理。

卫生间门响了一下，叶小棠的声音响过来："起来了啊老公，快帮我装东西，怕来不及了。"

孟东燃觉到心虚，他恨自己不够男人，怎么能吃一个小男孩的醋呢？扭扫了一相夹，什么也没说，卧室了。

"真是丁克？"孟东燃一把拽住叶小棠。

2

"那你阻拦我什么，以前你可是支持的，不会是舍不得我了吧？"叶小棠扑上来亲了他一，又："快老公，丁克他们说好要来楼下接我。"

叶小棠用撒的气："老公，不是跟你说了么，家要是整理得太净，就不像家，快，别磨蹭了，帮我把那包装了。"说着话，拿起风机发。孟东燃木讷地站在那儿，脑仍被那被别人描绘过的控制着，心里像是钻了几条虫，蠕得他难受。妻的话，他自然没听去。

"不是钱的问题。"孟东燃尴尬地笑了笑，似是找不到能表达他真实想法的词，但他确信这不是钱的问题。

画像上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妻叶小棠。叶小棠着，置在一空旷的河谷里，一双房暴在光下，虽是经过画师的理，但那对饱满的房跟昨天晚上他抚摸过的并无二致，甚至比昨天晚上还真。再往下看，孟东燃的呼就张，心也狂，就像中学生偷看情图片一样，心惊。叶小棠两条修长的笔地搁在一的河石上，脚浸河，脚趾好像还在挑逗着什么，而上动的光泽令人血脉贲张，顺着两条看上去，中间神秘的地方，搁着一片枫叶…

上午七四十，孟东燃来到发改委，委办公室主任李开望早已候在门。看到他，李开望往前走了两步，毕恭毕敬问了声："主任好。"孟东燃，两人一走办公室，李开望拿一天的日程表说："这是今天的活动安排，有两项活动被我砍掉了，就这，也得您忙一天。"

潘向明也去？孟东燃猛地收住步，脑里迅速过几个问号，旋即，又像清醒过似的，脚下暗暗用劲，没几步就将秘书林安栋甩在了后。市委书记和市长亲自陪同调研，看来效果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