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好不后悔，早知这样，就不该给孟荷打电话，更不该说自己闲着没事，正想去哪儿坐一坐。这下好，当了一晚上的电灯泡，还是没通电的！

“请讲。”

荷介绍说：“这是雪，我的朋友，这位是江大的楚书记。”

然而跟孟荷的谈话却彻底粉碎了他脑里那些火焰般动着的好想象。人是不能有太多幻想的，这是楚玉良后来的想法。

“楚书记不会没听过龚建英这个名字吧？”

孟荷建议把耿立娟送往北京协和医院继续治疗。

还好，孟荷没接着谈龚建英，她先是说了一阵儿耿立娟的病，然后：“我们不能袖手旁观，一个优秀的同志应该得到组织的关怀。我想我们两家应该联合起来，给她带来组织的关怀，让她建立活下去的信心。”

楚玉良费力一想，总算记起了话，孟荷接着又讲。

讲来讲去，孟荷总算把话题落到了实：“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有件事想跟你换换意见。你们学校路平的夫人，算是我的下属，她呢，是个很好的同志，可惜，好人总是没好报。”

楚玉良像是课堂上打盹的学生，冷不丁遭了老师提问，忙：“有，很有理。”

“早就听说楚书记的大名，今日得见，真是荣幸。”雪快人快语，立刻奉承起楚玉良来。楚玉良客气两句，他的注意力不在雪上，孟荷这场宴会，让他既突兀又觉不安，当然，快乐也在暗暗升腾。

楚玉良心猛地一，路平这两个字真是太了，加上前面讲的第三者，莫不是…他的脑里一下龚建英那张脸。

这天的孟荷真是表现异常，雪的话说，她是唠叨得过了。“光是客气倒也罢了，以前不拿人家当回事，现在自己落难了，就献殷勤。问题是她那不叫殷勤，你是没听过，她唠叨起来，能让人耳朵里生茧！”后来有一天，雪跟女儿谈起这次饭局，气里满是抱怨和不满“哼，还说我更年期呢，我看她才是更年期呢！”

“你是说…”

发现自己走神，楚玉良赶忙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借以平静自己内心泛起的小小涟漪。孟荷早已过同情心这个话题，讲到了外遇上。

“这…”一次鸿门宴！楚玉良后来多次想起这次宴请，每次想起，受都有所不同。不过有一他能肯定，孟荷对他的态度，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好。楚玉良承认，接到电话往望江楼去的路上，他是心怒放着的，各想象都有。他甚至闪过这样的念，一旦跟孟荷搞好关系，他未来的路，就会变得更宽阔了。就算周正群被那件事困住，有什么意外，对他也没有任何损失。况且到现在，他对周正群这件事越来越不抱希望，周正群这个人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困住的啊！

楚玉良：“钱的问题难度不大，我明天就安排，江大尽资金张，但这事不能糊，况且还是你孟长牵。”

孟荷一讲外遇，气就变得非常正经，正经中还带着自以为是的正义。她先是从女人角度痛斥了一番男人对家对婚姻的不忠，接着又从社会角度，将男人这行为的危害了一层。讲着讲着，她会突然停下来，很认真地问上一句：“我讲得有理吧？”

“就是那个第三者，不能让她太逍遥。”

孟荷先是絮絮叨叨说自己这段时间多么忙，多么不空：工会一大摊事，哪一件也少不了她。还有基层工会那些人员素质是多么低，不但缺乏学习神，更缺乏同情心。然后又围绕着同情心，讲了一大堆婆婆妈妈的理。这些絮叨听得楚玉良莫名其妙，又不敢打断她，只能装很兴趣的样，老老实实竖着耳朵听。中间实在听不下去了，就朝雪望了望。雪赶忙端起红酒，要跟他碰杯。楚玉良摇，今天无论如何不能让酒坏了事，要时刻保持清醒。雪只好自斟自饮，几杯红酒下去，雪脸上飞一团红，染了红的雪忽然就多了层妩媚。

孟荷淡淡一笑，了声谢，接着又说：“还有一件事，想劳您大驾。”

楚玉良开始后悔今晚和孟荷的见面，怎么会这样啊？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我说嘛，跟楚书记，才有共同。楚书记是党的书记，思想觉悟就是不一般，哎，我刚才讲到哪儿了？”

但在这一天，雪是张不开的，孟荷本就不给她开说话的机会，雪要么像个级厨娘，不停地给他们二位夹菜，张罗着让他们吃好，要么，就目光来来回回在两张脸上扫，到后来，她终于困了，好想回家睡觉，或者去哪儿泡个桑拿浴，放松放松自己。原来陪人吃饭是一件苦事儿，累事儿，无聊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