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小妮双眉一展，愉快地走过来，双手捧上文件。

苏晓知，蔡小妮这样说，等于是告诉她，这文件现在必须得看。她再次抬起睑，不痕迹地笑了笑：“拿来吧，不会十万火急吧？”

她略微松了一气，收回目光，匆忙调短信。只扫了一，苏晓的脸刷就黑下来。

苏晓从政这么多年，对司机和秘书，也有一类似的认识。这些人大多长着两张嘴，一张是专门用来跟领导讨亲近乎的，另一张，就有些麻烦，理不严，便成了领导私生活的传播筒。这些认识虽然片面，但又随时被事实印证着。

“先放放吧，暂时还顾不上看。”苏晓说了一句，就又低下去，本来就不顺畅的思路似乎更堵了，手握着笔，不知写什么。

如今找一位领导似乎不是太难，但找一位称心的秘书，就不那么容易了。苏晓以前当招商局长时的那位秘书，就让她苦笑不得，人倒是敬业，可惜是木。男人木了倒也能忍受，女的一旦木起来，就让人觉得上帝造她时真是少了个心儿。有次省政府秘书长罗维平请苏晓吃饭，这场合说秘书是不该跟去的，可偏巧，那天苏晓跟秘书在一起，她也就顺说了一句：“要不你陪我去？”秘书信以为真，真就跟去了。见了面，罗维平一看她还带个电灯泡，表情本能地就不自然起来。如果换了别人，中间找个借溜走也就行了，那秘书居然老老实实陪了她两个钟，得她每说一句话，都要先看看秘书的脸，生怕一不小心说漏嘴，就把什么秘密说到了秘书耳朵里。

秘书蔡小妮依旧站在门，并没走，过了一会儿，她又：“苏市长，您忙了一下午，该休息一会儿了。”

蔡小妮回答没有。见苏晓脸突然发生变化，蔡小妮不安地问：“苏市长，没什么事吧？”

来，手里拿一份文件，在门站了一会儿，轻声：“苏市长——”

真还是件十万火急的事！

要说，她跟罗维平之间，也没啥秘密。但苏晓一直很谨慎，这事，不是你说没秘密就没秘密，捕风捉影者大有人在。苏晓一位老同学，就因为跟一位女下属接密切了些，被好事者传播去，结果，在他由市长提升为书记的关键时刻，有人为他制造了一起桃新闻。新闻传得沸沸扬扬，细节描绘得非常真。结果，他非但没如愿当上书记，反连市长那个位也丢了，回到原单位，老婆又不放过，整整闹了两年，闹得那位老同学焦烂额。后来才知，最初为他传播新闻的，竟是他非常信赖的司机！

苏晓现在这秘书，就大不一样，苏晓背后夸她，是个人呢。

“发改委的批复下来了，国际商城再次通过立项。”秘书蔡小妮的声音向来很轻，这是一个很有分寸的女孩，长得好不说，情温和，事认真，还带幽默，让她自己的秘书，苏晓特别满意。

苏晓摇摇，心里，这个死人，他来什么短信？死人是骂丈夫瞿书杨的，苏晓以前丈夫瞿书杨叫“呆”后来得知这词是猪戒猪悟能的专利，加上瞿书杨也没悟能和尚那么丑，改了，骂他“死人”总之就一个意思，这人书念得太多，愚了。

苏晓本能地拿起大板桌上的手机，想看看离省上规定的期限还有多长时间，结果，就发现有一条短信。她的脸兀自一红，目光下意识地扫向蔡小妮。蔡小妮刚才还在看着她，这阵，目光已投向窗一盆，苏晓发现，窗那盆开得正艳。

苏晓顿了几秒钟，思绪又回到短信上，声音果决地跟蔡小

“明天有什么重要安排没？”她声音促地问蔡小妮。

苏晓这才抬起，发酸的睛，问：“有事？”

等看完批复，苏晓才知，省上已将此项目列本年度重，要求东江尽快拿方案，力争七月底以前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