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路上的时候，路波就打电话给他，让他回来后去他办公室。那阵儿普天成还在生气，也没多想什么，等了省府大院，才又想起于川庆不该这么快就把消息汇报给路波。这个于川庆，越来越离谱！

他摇摇，睁开，又对着白云观的方向行注目礼。这时林国锋悄悄凑了过来，趁别人说话的空儿，低声对他说："山上就不上去了吧，路不好，再者观里也没人。"

无缘见斯人

"没人？"

就在普天成考虑要不要接过锦旗时，不幸的一幕现了，谁也没想到，人群外忽然扑来两个人，一老一少，老的约莫七十岁，满白发，少的是一中年妇女，她扑通一声就给普天成跪下了。

普天成正犹豫着，手机蜂鸣了一声，打开一看是条短信，三真师父发的。看完，眉就皱得更。

普天成等于是替杨馥嘉解了围，杨馥嘉的步因此变得兴奋，也分外利落。五分钟前她还愁苦着脸，这阵儿已经眉开笑，说笑连连了。

三真师父不在山上，他告诉普天成，三天前他就下了山，目前正云游呢。他还赠了普天成一首诗：

秦大冲喜玩这两样。

刚到山下，普天成就被一队人围住。这队人约有一百号，普天成搞不清他们来自哪里，还以为是上访对象，本能地往后缩了下。这瞬间，就听到有锣鼓声响起，跟着，普天成就看到几面锦旗，还有一鲜红的横幅，沿村街展开，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大字：普青天！

什么时候自己变青天了？普天成正纳闷，杨馥嘉几步蹿上来说："省长，是山下村民自发组织的，他们听老县长来到山，分外兴，说正是在你的关心和一再过问下，山采矿矛盾才得以解决。这些村民世世代代都是靠采矿过日，矿山纠纷一日不解决，他们的心就一日不得安。"跟在后面的市长廖昌平也说："省长对山有情，山人民当然忘不了省长。老百姓主动为省长送锦旗，人啊！"杨馥嘉和廖昌平争着献殷勤的时候，县里领导全都列队站边上，好腾位置让村民们把锦旗送到普天成手里，随行的记者已经在抢镜。林国锋似乎有些不安，目光没像其他人那样燃烧，而是张地看着普天成。跟他一张的还有胡兵几个。普天成只一，就把众人的表情看清楚了，当然他的目光在于川庆脸上多停了会儿。锣鼓喧天的时候，于川庆站在众人外，像在欣赏一幅作品，面表情有几分可怕。

只观天上云

路上于川庆给他打过电话，也发过短信，一再解释山下那一幕太过意外，请省长息怒。普天成没有接，也没有回复短信，他在心里恨恨地说，不是一幕，是两幕，不，幕后还有幕！可是等到了省城，了省府大院，他就没机会再恨了。

扇掩映在青山绿树间的门，还有错落有致的瓦舍。他已经闻到观里那独有的气味了，仿佛这一刻，他又回到很多年前，回到当县长的那个状态，那时的顾虑远没这么多，就知，不停地。遇到问题从来不怕，也考虑不了那么多，反倒轻松。哪像现在，脚步还没迈，就已经在想退路。

杨馥嘉在边上咳嗽一声，林国锋知趣地退了下去，杨馥嘉走过来说："省长想不想到观里去，睹思情了吧？"

山峰依旧在

普天成心一动，本能地抬看了云。而后，默默合上手机，跟杨馥嘉说："下山吧，我有累。"

莫问山间事

杨馥嘉似乎松了气，她真怕普天成一时兴起，要去观里。相比矿山这些七八糟的事，杨馥嘉更痛的是白云观，因为白云观涉及宗教，，稍微理得不慎，就会翻船。好在秦大冲一周前向她透，白云观的问题快解决了。秦大冲用什么方式解决，杨馥嘉不会问，问了人家也不会向她内幕。官场就是这样，更多时候讲的是心照不宣，讲的是彼此关照，彼此给对方留后路，为对方腾仓。不能自己事的同时，将别人的路堵死，那是大忌。相信秦大冲不会傻到那程度。不过杨馥嘉相信，解决白云观争端，两样东西不会少，一是钱，二是暴。

山调研因为大炮的现，突然中断，普天成当天就回到了省里。

一声普县长，让普天成蓦然回到二十年前，这老人他记得，是山第一代爆破手，当年人称大炮，听老人说儿，普天成恍然明白，他就是得彪的爹。

"求求青天大老爷，为我们主啊，矿霸秦大冲为占山，让手下将我家男人打伤，丢下山峦…"

老了？

老者随后也跪下，磕在地上："普县长啊，我当年跟着您上过山，还当过炮手呢，是您带着我们建起山第一座矿。可现在矿没了，我儿就因为带向上面反映情况，就被这些黑了良心的扔下了山。普县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