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孙俩斗嘴时，周正群将目光暗暗投在孔庆云脸上，那目光有几分暗淡，还带了一层疑惑。孔庆云正跟陈小染小声嘀咕着什么，没察觉到。一旁的夏雨却发现了，不禁有些纳闷，今天的副省长怎么回事，目光怎么老是往庆云上瞅？

“可可！”夏雨赶忙制止女儿，夏可可已端起酒杯：“姥爷，祝你又长了一岁。”

周正群刚要从孔庆云手里接过酒杯，包厢门啪地被推开，来四个神冷峻的人。四个人的闯一下搅了饭桌上的气氛，夏雨猛地站起，下意识地就要往孔庆云那边去。

夏可可给周正群夹菜的时候，夏雨目光怪怪地盯着父亲。

刘名俭嘴动了动，没敢开，目光

“好，那就再喝一杯。”

正犯着难，就听夏闻天说：“正群啊，今天请你来，不单是为我祝寿，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这个副省长说说。”

事情还是发生了。酒过三巡，孔庆云正端着酒杯，要给副省长敬酒。孔庆云也是想趁此机会，向周正群表示一下谢意。这次江北大学校长竞选，周正群虽然明确表态不会帮孔庆云说一句话，一切规则来。但在关键时刻，他还是力排众议，持将年轻有为的孔庆云放到了一把手的位上。结果宣布后，夏雨一直说要去谢谢副省长，都没找着合适的机会，要么孔庆云忙，要么周正群下基层。惹得孟荷在电话里跟她闹意见，说早知这样，还不如让老周“淘汰”了他，看看现在，一个当副省长，一个当校长，忙得我们儿俩都没时间在一起了。孟荷说的虽是玩笑话，夏雨听了，心里还是过意不去。昨天她还跟孔庆云说，等父亲的寿宴办完，一定要空请孟荷一家去郊外轻松两天。孔庆云当然兴，周正群虽是夏闻天的老下，他们两家关系也算密切，但毕竟这是两码事。再说，江北大学搬迁迫在眉睫，二期工程又在争论中，到底要不要上，怎么上，他心里也不是十分有底。还有江北大学新一改革，包括兼并几所等院校的事，都要在周副省长的力支持下才能开展得好，如果少了副省长周正群的支持，孔庆云怕是举步难行。

也许是自己心里有鬼，周正群觉今天的老爷有怪，不像是请他来为他祝寿的。老爷很少拿他当客人，今天怎么分外情，难…

敬完酒，孔庆云想为老丈人的生日宴讲几句祝福词，夏闻天拿神阻止了他，笑说：“今天没请外人，就我们几位，来，正群，吃菜，边吃边聊。”

到底怎么回事？夏雨端着杯，愣神想了一会儿，实在想不有什么事值得父亲在饭桌上如此情地对待周正群。可能是自己多想了吧，夏雨笑笑，低下吃菜。

周正群心一震，手里的筷差掉下去。就在他慌地想掩饰什么时，电话响了，一看号码，没敢在屋里接，拿着电话就往外走。

“听听，哪有这么敬酒的？可可，你是嫌姥爷不老是不是？”夏闻天一边接过酒杯，一边笑说。

于公于私，他都要一步密切跟周正群的关系。

话说一半，见父亲拿瞪她，忙掩饰地夹起一筷菜：“爸，你也多吃。”

夏雨本来不是一个心细的女人，她跟父亲一样，属于那心直快、不会拐弯抹角更不会察言观的人。但这天，夏雨有些反常，事后她想，这就叫预，是亲人之间的一本能反应。尽父亲这天没表现什么异常，夏雨还是从父亲对周正群的态度里，地捕捉到一东西。父亲言又止的样，分明在告诉她，父亲今天有事儿。

看着他慌张的动作，还有古怪的神情，一旁的夏雨一阵儿疑惑，莫名地，就将目光投向孔庆云。孔庆云正在跟校办主任路平说事儿，好像是新校址搬迁方面的事儿。夏雨也不知怎么了，猛地抬声音：“庆云，工作上的事儿以后再说，今天是什么日，怎么能…”

“那就晚上再下，我连赢你三盘，看你还怎么说！”

“怎么回事，谁让你们来的？”周正群站起，怒视着四位不速之客，声俱厉地问。四个人谁也没说话，他们想必不知，副省长周正群会在这里。正在僵持间，又来两位，一位是省纪委副书记刘名俭，一位，就是周正群在大厅里看到的庄绪东。

他理解，但日久了不见，心里急。周正群最早跟着他的时候，是在江北下面一个地区，那时他是行署专员，周正群他的秘书。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当年的小秘书如今成了省政府二号人，江北省班的骨成员。时间真是过得快啊，想想，一切都像是昨天才发生过的事。

周正群心里打个冷战，路上接到的那个电话猛地又在耳边响起来。接完电话到现在，他的心一直忐忑不安。中途他想打个电话说不来了，又一想，不来会更伤老爷的心。这会儿见老爷亲自为他夹菜，心里的不安更加重了几分。

庄绪东的表情复杂，脸上有不得已而为之的无奈。

“胡闹！”周正群怒斥了一声，正要说下一句，夏闻天说话了：“小刘，你不请自到，难得啊。”

“那是姥爷让你。”

“对不起，周副省长，刚才杨同志打过电话，要我们…”刘名俭显得很尴尬，看得，他也是奉命行事，迫不得已。

“姥爷，老就老了，别总是不承认，上午下棋你还输给我了呢。”

“姥爷，我也要敬你一杯。”夏可可嚷。

夏闻天叹一声，接过周正群敬过来的酒。女儿夏雨刚要阻拦，他已一仰脖喝了。夏雨怪：“爸，说好不喝酒的，你又贪。”夏闻天冲女儿笑了笑：“别人的酒不喝，正群敬的，一定要喝。”

夏闻天丝毫不介意，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哪儿能啊，正群，先吃菜，今天你可要多吃。”见夏可可只顾着自己吃菜，他佯装生气：“可可，别光顾了自己吃，给你周伯伯夹块鱼。”

周正群的目光越过庄绪东，跟刘名俭相对：“名俭，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是刚刚跟你说过了吗？”

5分钟后，周正群接完电话走来，笑：“实在不好意思，今天事儿有些多，夏老您可千万别见怪。”

如果老爷真是为这事儿求他，他该怎么办？

夏雨惊愕地抬起，瞪住周正群。周正群情急中说的这句话，让她在以后很长一段日里，心里都系着疙瘩。但是这时候，她显然没时间多想，一看来的是纪委的人，夏雨一下就想到了最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