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一路关了门，看看卡，是一张五千元的。现在他总算明白张风来什么了。上次常委会否决了吴太平的任命后，让组织重新考察人选。这张风大概就是组织正在考察的人选。工程局是个科级单位，升一级就是副。张风到他这儿来，只是个走场。他的重是副书记和书记。书记会通过了，常委会上这些常委们，不支持没关系，但千万不能反对。走这个场，就是让常委们不说话。不说话就是同意，沉默原则上是默许。

正说着，电话响了。程一路一看是王士达市长办公室的。他就心里清楚了几分。王市长在电话里要求效能办立即就此事展开调查，从领导开始，不论是谁，严惩不贷。程一路嘴上答应着，说上安排人员到湖西县调查，随时向市长汇报情况。

程一路知洪涛对王士达也有些想法，好几次洪涛主持起草的文件到了王士达手里都被枪毙了。王士达甚至在有些场合公开地说：政研室养了一班书呆，不重调查研究，专书面文章。这让长年苦写的政研室笔杆们心里不是滋味。据说这些笔杆们就曾编了一个关于王士达的小段：有宽度没度，卧在一地八年整；见人就是三分骂，嘴尖厚腹中空…

张风没有回答，赶开了门，站在门边上说：“谢谢

钱昊怎么这么糊涂？程一路没有想到在机关效能建设正抓得的时候，县委的一二把手竟然都还在中餐喝酒。这不怪王士达生气，换了别人也不行。程一路就问王士达说什么了？洪涛说王市长讲这事要严肃理，主要领导风违纪，不理难以推动效能建设。一定要理到位！

洪涛在旁边：“唉，这个钱昊，怎么撞上了王士达？这下…”

秘书长昨晚是不是酒多了，睛有些发红。程一路笑笑，叹气。到了办公室，刚坐下，洪涛就过来了。

洪涛站在窗前，看着香樟，自言自语：“人间又一年哪！”

张风就说：“

早晨起来匆忙地梳洗下楼，叶开早在等了。程一路看看表，已是八二十。他睡过了，上了车，叶开说

程一路将卡放到书房里的屉里，以前张晓玉在家时，这些卡和别人送的烟酒都是由她理的。他原则上是过分大额的一律不收。屉里还有一张卡，是上次方良华送来的，一万元。他和张晓玉意见一致，这卡不能要，以后还要想办法还过去。并不是所有的卡都能收，像张风的这走场的卡，尽收了，反正大家都有份。但程一路也还有自己的想法。年前，他曾让张晓玉匿名给希望工程捐了十万元。不仅仅是求得心安，也是想拿着这些本不该拿的钱，去些实实在在的好事。

“是吗？”程一路低整理了一下文件。洪涛接着说：“王士达市长昨天到湖西检查工作，事先没有给湖西那边打招呼。他是从省里开会回来中午时直接到的，结果到了就是找不着人。钱昊和朱潇峻都不见踪影，连手机都不接。王市长发了火，一直找到县委办公室，最后钱昊和朱潇峻过来了，都喝得脸上通红。王市长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湖西。”

秘书长。”

程一路笑：“洪涛又在写诗了。”洪涛说：“还写什么诗？早就不写了。案牍劳顿，碌碌无为啊。”

“啊。”程一路，也没有表态。

洪涛走后，程一路一个人坐着想了一会。理来说他同钱昊的关系也很不错，前不久，他还为二扣的事找过他，钱昊也很快。钱昊和朱潇峻平时都是比较低调的。湖西在南州的四个下属县中，属于差的，只是比仁义好一。但外面普遍传说湖西的日最好过。有人打了比方，就像两个人吃饭，湖东是把好菜放在碗上，明摆着；而湖西是把好菜埋在饭里面，藏着。湖东有面，而湖西殷实。湖西的班也是四个县中合最好的。现在，县级班的问题，已经成了制约地方经济发展的最大问题。钱昊和朱潇峻，两人年龄虽然

秘书长忙，我就不打扰了。我走了。”同时将手中的一张卡放到了茶几上。程一路说：“你这是…”

回过来，程一路觉到洪涛好像有话要说，就望着他。洪涛小声地问：“听说王市长昨天在湖西发火了？”

这一夜，程一路一直睡得不太踏实。被里老是冷。以前张晓玉总是偎在他的怀里睡觉，像个孩一般。现在，被的一半空了。房间里也静悄悄的一声音都没有。程一路睁着，想起以前听过的一个故事，说一个女人刚结婚时特别烦丈夫的打鼾声，总是睡不好觉。后来习惯了，离不开了。丈夫去不在家时，就只好先把丈夫的打鼾声录下来，放在枕边，一边听着一边睡觉。这故事当然有些夸张，但程一路到也确实还是说了一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