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贱伤农，杜光辉突然想起这句话来。

“啊，哈哈，这不好。下次到窝儿山去。”

“是有啊。可是我们那老山里，没有田，直补也就没了。”男人望着杜光辉的光有些空了。

“茶叶！也只有茶叶。我们那里的茶叶可是真正的好。就是没有识货的。贱价卖了，可惜啊。早些年，这茶叶听说还送给皇帝喝呢。如今，说是发展茶叶，可谁也没当正经事来。茶园越来越少了，茶的也越来越稀罕了。其实，要是能政府想想办法，组织一下，这茶叶不仅仅能产量，也能价格。你看人家黄芽，不也差不多。一斤就比我们的三斤还贵。”

杜光辉的手机响了。

“我到桐山了。”

刚才还灰蒙蒙的天，现在亮堂了起来。四围全是雪，车像一只负雪的甲虫，在路上慢慢地行驶。

杜光辉到了肚饿，早晨吃得少，本指望到中午时就到了的。不想下午两了，车还在路上蠕动。黄大壮从包里拿了一只馒，细细地啃了起来。这时候，杜光辉甚至闻到了馒的香气。他悄悄地咽了。

“县里有事。”杜光辉不想再说了，电话却突然停了。只听到咝咝声，没了人声。

“是的，正在车上。”

村书记着当，这可是杜光辉第一次听说。但是他没有细问，他想等到了县里，再慢慢了解。他把缩了缩，问男人：“窝儿山要真的搞经济，搞什么好呢？”

“不是有一些新的农村政策？包括粮直补什么的？”

车慢慢地前行，天更加地暗了。

“要下雪了，回家窝冬了…”

黄大壮吃完馒，车终于了河谷，又翻过一个坡，爬向了桐山县城所在地。远远的，杜光辉看见雪已经将县城覆盖了。他没有想到这山里的雪来得这么快，这么迅疾，这么容易就将大地覆盖了。

“你怎么不说就走了？孩呢？”

杜光辉就问男人“听说现在山里没什么劳力在家了，那经济…”

车在路上有些颠了。这杜光辉已经有过经验，所以也没觉到什么。男人望了望杜光辉，说：“你这衣少了呢，上要降温了。”

杜光辉看着窗外面，雪很大，一团团的，从山峰间的天空上倾下来。车的速度已经明显的慢了。黄大壮说山里下雪，快，也许到桐山时，路就不通了。“唉，从县城到窝儿山还有五十里，不知…”

“杜光辉，你到哪去了？”是黄丽。

杜光辉，说一定去。又说他是从省里到桐山来工作的，以后肯定要到窝儿山的。

“啊！”杜光辉看看车窗外，天确实有些灰蒙了。

男人这时又看了杜光辉，问：“我看你的样，像是省里来的。我叫黄大壮，下次到窝儿山，去找我。给你喝正宗地的窝儿山野茶，唉，那味儿…”男人闭了会，沉醉了一般。

杜光辉喂了几下，依然没声音。旁边有人说信号不好，山区，能有信号就算不错了。杜光辉放下手机，朝外看看。刚才那儿正是山，信号还清晰。这会儿，车下到了河谷，信号立即就没了。

凭着记忆，杜光辉找到了县委会，其实也是县政府的所在地。

“那地方政府也不想想办法？”

再往里走了个把小时，杜光辉到上开始有些冷了。两旁都是山，山上的植被奇的好。他早听说过，现在山里人也不打柴了。山上树草就长了起来，野兽也开始没。有些地方，因为野猪太多，竟然无法庄稼了。

“啊，这个啊。现在是跑遍村也打不着劳力啊。我几年也在外打工，这两年老婆不好，孩又读书，只好回来了。一回来，日就没法过了。一年下来，才三两千块，孩学费都不够。开了还要去了，只是家里放心不下…”

“想什么啊？都去采矿了。我们那村里，连书记都没人愿意来当。最后只好党员，一人一年。你说这样，还搞什么经济？唉！”

没有人再说话，黄大壮睛看着车窗外，手里依然着钱。两旁的山，好像一个人，正在从满青丝走向白发苍苍。先是两鬓斑白，接着是渐渐覆盖，然后就是一银丝了。一银丝的山，更加无语。车里的人，也都望着窗外，无语。

车继续往前，车里有人叫了起来“下雪了，下雪了！”

“桐山？”

“那敢情迎。”

下车时，黄大壮看了杜光辉，突然问：“我看你像个领导，怎么不坐小车？”

”杜光辉没听说过窝儿山这个名字，对于桐山，他了解得还太少。

“还有多少路到桐山？”杜光辉也有些焦急了。

黄大壮笑着和其它的人一下了车，杜光辉的脚踩在雪地上，发清脆的响声。桐山县城不大，像一只小小的蚕，窝在这河谷里。这里没有人认识杜光辉，杜光辉就像任何一个外乡人一样，在桐山的风雪中，一步步地往前走着。

“还要一个小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