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方良华找余百川谈话的时候，余百川刚从湖西的一个考古现场回来。

余百川的kutui上还沾着黄泥，脸也是黝黑黝黑的。一坐下来，余百川就咋呼dao："我不是说过我不干吗？我干这个文化局副局长最合适，我搞不来政策！"

方良华笑笑，虽然他心里看见余百川并不十分愉快。但这毕竟是程一路副书记推荐的人。高天给余百川泡了杯茶，方良华示意高天退chu去，然后dao："本来是组织bu要找你谈话的，我就先找你来。现在不是你干不干的问题，而是你应该考虑怎样干。市委已经定了，你是一个党员干bu，服从组织安排是理所当然的。这方面我就不再说了，你也不要再发牢sao。一路书记提议你，不仅仅是对你个人，也是为工作考虑。"

余百川半眯着yan，边听边chui着茶杯里的浮沫。等方良华说完，他侧了侧shen子，"我不是不服从组织，只是这政研室主任我干不了。而且，我也看不得我不愿看的东西。秘书长，我还是在文化局比较好。"

"你真的这么想？"方良华问dao。

"真的！"余百川dao。

"那好，你自己去给一路书记说吧。"方良华补充了句，"只要一路书记同意，怎么都行！"

余百川点点tou，端着茶杯就要走。方良华看着余百川chu了门，心想这呆子，还真的较上真了。他不干，自然有人来干。要不是程一路推荐，他想干也lun不着。唉。如果到程一路那儿，真的让余百川给说通了，那倒是好事。程一路不会再推荐其他的人了，一个不成，已让他很丢面子。这就给刘劲松机会了。

高天将一摞文件抱进来，一一放在桌上。这些文件，方良华都必须亲自看一遍，确定送给哪个领导chu1理，他还得写上意见。记得他刚到市委来时，程一路曾这样告诉他：秘书长就是大杂烩，就是大guan家，就是大染缸。虽然自己才干半年，但也是ganchu2很shen了。每天chu1理不完的事，看不完的文件，开不完的会。以前他在县里，有时与shen为秘书长的程一路开玩笑，问他怎么老是呆在大院里，也得亲自下到基层去看看。程一路只是一笑，方良华现在想那笑意味shen长，且内容丰富。秘书长位子一坐，几乎成了一枚不动的钉子，上有书记市长，下有政研室、保密局、信访局、机要局、办公室等，上百号人ma，早晨一上班，便开始人tou攒动。这些上上下下的，就像一gu无形的力量，把他钉住了。书记在，秘书长必在；书记不在，秘书长也得在。而且，还得去揣mo上面领导的意思，秘书长就是领导走路探在最前面的影子，只有影子走过了，领导才chu场。外人只知秘书长的光环，可谁知秘书长的苦衷呢？

高天看着方良华一一地批过文件，嗫嚅了会儿，轻轻问："余百川是不愿意来吧？"

方良华没有回答，高天又说dao："其实程书记也是，人家不愿意，非得让人家来，想来的却来不了。"

"谁想来啊？"方良华冷不丁地问。

"这…上次我听刘县长说，他想…"高天望着方良华。

方良华没有抬tou，只是笑了笑，接着dao："以后不要打听这方面的事。少说话，少议论，多zuo事，zuo好事！"

"我知dao了。"高天红了脸。

方良华伸手准备喝茶，高天赶jin端过杯子，又加了些水。方良华喝了一口："你爱人的事办得怎样了？"

高天说："正在办。这要gan谢秘书长。接收单位已经盖章了，人事局正在研究。"

高天的爱人是桐山的一个小学教师。高天随着方良华到市里后，爱人既要照顾才半岁多的孩子，又要上课，十分不方便。高天和方良华秘书长说了，方良华就让他干脆把爱人调到南州来，不当教师了，改行到机关。工作也轻松些，既照顾孩子也照顾高天。方良华为此给有关单位打了招呼。常委秘书长的话在南州地面上还是很响的，很快这事儿就有了眉目。暑假就可以全bu办好了。

"这就好。"方良华把文件递给高天。高天刚chu去，余百川就进来了。

余百川一声不吭地坐着，方良华也不问他。好一会儿，余百川才dao："来就来，不就…秘书长，以后还请你多指点。"

方良华一听就知dao，余百川在程一路那儿碰了钉子，他也叹了口气，说："这不就行了，工作嘛！什么时候过来？"

"明天吧，我下午把手tou的工作jiao接了，明天就来。"余百川说着站起来要走。

方良华笑dao："也没必要那么急，组织bu的文件还没chu来呢。不过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