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方良华回到办公室，闷闷地坐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他本来想给刘劲松打个电话，但想想还是算了。人事上的事，不解释更好。一解释，小事都会被解释成大事。以前在桐山当书记时，他是一个人说了算。只要他能想到的，他一定能zuo到。现在，他看起来官升了一级，当了市委常委秘书长，但事实上他说话的分量轻了。他理解了当初他到程一路家里去时程一路对他说过的话，程一路说：秘书长只是个干事的官儿，不是一个能zuo决定的官儿。看来真的不假。他原以为他提chu刘劲松一定能顺利通过，却不想半路上杀chu了个余百川。唉！

高天进来，他看到方良华秘书长的脸se并不太好看，就迟疑了一下，准备chu去。方良华叫住了他，让他通知刘劲松，请他晚上到南州来一趟。

高天也很熟悉刘劲松。方良华到市里后，就把高天从桐山县委办要了过来，说人事熟悉。高天最大的好chu1是不太说话，大多的时候，他是听方良华说话。而且文字也很不错，更重要的是懂得方良华的思维tao路。高天回答说ma上就去通知，然后将一摞文件放了下来，特地拎chu其中一份说："这是一件上访件，从省里批转过来的，涉及汽pei城项目。"

"这么快？"方良华没有看文件，就有些吃惊地说dao。

高天说："一定是南日集团原来的人干的，里面写了不少内幕的东西。您看看再说吧。我下去通知刘县长了。"

"好吧。"方良华哼了一声。

这份上访信确实是一份了不得的上访信，从南日集团一直写到现在的汽pei城项目。既有南日集团早几年的辉煌，又重点讲了南日和蒋和川的集资。列举了大量的例子，很多集资的工人，都是倾尽家产，全bu投入的。在说到现在的汽pei城项目时，也没有直接反对，只是提chu应该将汽pei城项目与工人集资问题合并考虑。在上访信的结尾，也少不了一些牢sao的话，甚至写dao：南日集资项目与原市委的个别领导密切相关，我们广大工人希望市委高度重视，尽早解决此事。否则——

一个很长的破折号，而且用了红颜se，说明这里面的意味shen长。

方良华皱了皱眉，上访是中国老百姓的传统。很多老百姓都认为，只要上访了，解决问题的可能xing就比直接面对面地找领导容易。而且，他们也很少能有机会面对面地去见到领导。事实上是，确实有很多问题是通过上访发现和解决的，甚至这几年一些大案要案，都是由上访信提chu的线索。因此，中央对群众上访工作高度重视，有访必接，有访必答。但像这封上访信所提的事情，并不是一下子能解决的。齐鸣到南州后，也曾想着手解决南日这个烂摊子，后来发现规模太大了，财政难以承受。所以只好拖着，想等蒋和川案件有些眉目后再来chu1理。可是这些集资者不这么想，他们要的是钱。蒋和川在逃，案件的眉目，也就随着他的消失，不见了踪影。

"蒋和川啊蒋和川。"方良华自言自语dao。

看完了其他的文件，抬起tou来时，方良华gan到脖子一阵酸。这时，副秘书长王传珠进来，要汇报市委办公楼改造的情况。方良华示意他先坐下，然后问："预算多少？"

"七十一万零三千。"王传珠报得很准。

"这…"方良华心想，要七十多万，是不是太多了点。七十多万，差不多能建一幢小楼了。就问dao："哪个公司算的？"

"是市建司，"王传珠说，"就是胡平那个建司。考虑到工程量不大，也就不打算分开招标了。"

方良华沉默了会儿，拿过王传珠手上的预算详表，似乎是很仔细地看了一遍，然后说dao："还是稍等等吧，这事我看也要公开。招标好，既节省，又能保证质量。这事我还得向齐鸣书记汇报，等齐书记定了再说。"

王传珠皱着眉说："我已经与胡平通过气了，这…"

"这没关系，现在工程都是公开化，让他来投标就行了。"方良华说完起shen端起了杯子，王传珠ma上给他续了水。方良华问："余百川到底怎么样？听说你很熟悉。"

王传珠虽然已经知dao余百川要来当政研室主任了，但方良华这么一问，他还是有些茫然，随口就答dao："人不错，也很有才，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