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这个层次的来说，已经是日修课了。他一份份看完，在收文上签上"李同"两个字，这两个字是连在一起的，"同"在"李"的下面，草书李的最后一笔顺势带来。两个字如果不是细看，是看不清楚到底写着什么的。签名就得有艺术，领导的签名尤其是。能让人一认，那还能是平？何况签字签得太多了，后来就形成了定势——以简单快捷为原则。在两个字之外，还得画上个半围的圈。全包围了，不好；半包围了，表示读了，且认真读了。读去了，又来了，半包围是也。

李同掏手机，给小米发了个短信。一般的问候语，这是他们短信的开。他不会在没有确定小米方便接收他的短信的情况下，发任何亲昵的语词。这是对自己的保护，也是对小米的保护。发完后，李同继续看文件，电话响了。

茶香开始溢来，茶叶在杯里渐渐站立，如同袅娜清新的少女。李同注视了会儿，想到小米。这会儿，小米也许还正在被窝里，她那光的，与上好的丝绸被裹在一起，令李同想着就有了蓬的望。在小米上，他找到了作为一个男人的自尊，同样，也是在小米上，他得到了那极致过后难以言表的快乐。虽然那快乐夹杂着小米的哭声，颤抖与叫喊…他喜！小米如同一枚茶叶，被他搓着，搓着，便溢了清新的，便有了覆盖他的与痛楚。在小米之前，李同也有过许多的女人。有些是王若乐介绍的，有些是其他人安排的，还有些是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投怀送抱的。但那些大都是应付，或者说逢迎，在她们上，李同完成的只是男人所要完成的一动作，而没法去完成更多难度的动作。恰恰那些难度的动作，引了李同。结婚后十年，李同就同妻有名无实了，妻似乎永远对两到羞耻。当然，小米也是，可是小米合了他的一切。每当早晨醒来，他看到小米上一块块的紫青后，便心疼不已。他会丢下整信封的钱，小米在这时候也总是无言的，她缩在被里，如同一只受伤的蝴蝶…

"我要实际情况！"李同提了声音。

刘会明又："那我上过来，有事要向书记汇报。"

李同抬了下。

虫草可是好东西，这李同明白。他也曾用过一些，立就有觉。他赶将小包放到屉里，然后望着刘会明。刘会明转关了门，说："那…木荣市长听说找人对安置房行检验，这事，李书记应该知吧？"

刘会明在南山级当中是个传奇人，这人三上三下。二十多岁时，他从大学毕业，分到团市委，后来被领导看上，刚刚三十岁就到桃源县担任副县长。副县长了三年，正要转岗到副书记，被人告了，说其同桃源县的团县委女书记有关系。虽然最后调查不了了之，但他在桃源也没法待了，回到团市委任副书记，再后来又到桐山县搞副书记。挨到要提县长时，又因为重大安全事故被停职。半年后安排到市通局任党组书记，再到建设局任局长。这人材魁梧，乍一看像个北方汉。说话鼻音重，有时，说得稍快就难以让人听懂。从到桃源县开始，刘会明和李同就很是投机。那是李同在市委办，两人打也多。喝酒，打牌，唱歌，几乎每周都要聚会一次。李同当了副市长后，正好分建设。在李同里，刘会明会事，但胆太大，沉不住气，这也一直是李同反复告诫刘会明要改正的地方。然而，江山易改，本难移，一个人生成了眉长定了骨，哪能轻易改得？刘会明要来汇报，八成是为安置房项目的事。或许正是这事，让李同从早晨开始到现在，一直心神不宁。早在上周，政府那边就传话，说木荣暗中请人对安置房这一块行了检验。他给木荣打电话，让她将安置房的后期款拨了，木荣也是搪。看来，这事还真有其事。且看刘会明怎么说吧。

不到十分钟，刘会明就到了。先是将包里一个小包递给李同，说："这是一个朋友从西北带来的，地的虫草。不错，先用着看。"

"情况是透明的，不就是三十多幢房嘛！而且工程是严格照招投标程序，行公开招标的。招标时，…她当时在宣传，不也有新闻媒都参与了吗？我看她这就是新官上任，想找碴。"

刘会明有急了，他一急，鼻音更重："这不是明摆着要动你李书记吗？要查我，也无妨，在南山，我也算是混到了。可是这…她也太…女人一当官，就更毒了。"

"不要说。"李同制止了他，问，"实际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

不会是小米有事吧？

李同"嗯"了声。当然在，不在，你打这电话有人接？

建设局长刘会明拖着重的鼻音，如同冒了一般，说："李市长，啊，不，李书记，在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