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了。

"这…"

宋雄拿起手机，看了看号码，是叶昆的。

章风正坐在桌前吃着早，旁边坐着两个年轻的女孩。见宋雄来，章风站了起来，有不自然地笑着说："央视的记者。"

"人事上想动一下，听听你的意见。"

"叶书记早！"宋雄的声音自然地低了。

"南山的领导总是好的，当然，也有不好的。但是，我可以肯定地说，没有腐败的。"

"那…那好。我吃过早饭就过去。是…"

这是银的小手机，握在掌心，正好。这手机是宋雄平时带在自己上的，而另一稍大些的黑手机，则大多时候放在包里，而包则基本上放在秘书手里。领导的手机，最透明，最公开，因为手机本就不放在自己腰里，是被秘书掌着。这表面上看，太公开化了，甚至有侵犯隐私的嫌疑。但其实，能有什么隐私呢？隐私都在这小手机里。而小手机，秘书是基本不沾边的。当然，个别领导的女秘书，有时也沾边，但那也只能是沾沾而已。跟在领导后面，太远了，领导不喜；太近了，领导更不喜。秘书就是要领导刚想到时，就现在面前；领导刚皱眉时，就消失在天边，永远在领导的影里，又永远不挡领导的一丝丝光线。

李同说这话时，嘴里的烟圈向上萦绕过去，仿佛是烟雾中的一尊让人说不清不明的佛。实际上，宋雄来南山不久，就听司机小杨有一次说漏时称呼李同是"南山佛"。他问小杨为什么南山人这么称呼李同副书记？小杨红了脸，说："我也不清楚。反正不少人背后这么称呼。大概是李书记像一尊佛吧？"

"我上午另有安排，请李同同志过去吧！"

南山的情况，宋雄来之前，应该说是从心里好了准备的。但他没想到南山这么复杂，复杂到他无法也无下手。这些年，南山官场先后现了南新城大案、速案、开磊特大涉黑集团案，也可谓是官场地震多发区。外面不知内情的人，总会以为南山肯定有多少多少的官员倒在了这些案件之中。但其实不然。宋雄也是到了南山并且到现在也才刚刚明白：倒下的都只不过是些捞不上筷的小官员，市级领导从未及到。为这事，他有一次同市委副书记李同。李同边抹着秃边笑："宋雄书记不是希望南山市级中一两个典型吧？"

"现在领导不腐败就是好事，当然，想绝对廉洁也很难。社会趋势嘛！"

早饭就在大酒店，自助餐。宋雄一餐厅，就见到市委秘书长章风。

宋雄拿着手机沉思了会儿，省里这时候想起要动南山的人事，应该与他一个月前给省委和叶昆同志的汇报有关。到南山来这五个月，宋雄最疼的就是南山的人事。书记什么？什么都不需要，只要住人就行了。聪明的书记人，糊涂的书记事。宋雄在省委办公厅待了十年，这岂能不明白？王延安在省委副书记任上时，几乎就一门心思地人。当然，也得有艺术。是中国素质最的一个阶层，但也是最不好的阶层。这个阶层有知识有思想，你化不了他，既然化不了，你就得让他主人化。好了，工作就顺；得不好，事事都得心。至于的方式方法，各有不同。但有一个常用的手段是共同的，就是调整。什么都不怕，就怕调整。调整是所能遇到的最冠冕堂皇的"被理"手段。最关注的，不是中央层有什么动作了，也不是GDP现什么大的问题了，而是会不会被调整。所以一当有人事变动，那可是牵一发而动全。甚至有些长期下来就患上了"人事调整综合征"，一遇上人事调整，就兴奋，就不安，就到打听，恨不得成为一只窃听，安装在主要领导的嘴上。

宋雄。

这典型指的是反面典型，宋雄自然清楚。但他还是："那几个案件可是雷声大啊！"

牌了。改革年代，非常时期，这不路牌，其实应该还有个更响亮更合适的名字：创新。

宋雄拿了早，就看见一旁站着的大酒店的服务员小秦，正拿瞄他。见他一回，目光赶缩回去了，他也没介意。这丫喜看他，他早就注意

"早！上午过来一下吧。有些事想和你通个气。"

像一尊佛！这个比喻好，后来，宋雄越看李同，就觉得李同越像一尊佛了。在官场能成佛，那是需要何等的历练与功夫啊！南山官俗中有一字叫""，恐怕就是这行吧？

"那好。"

"这…服从省委安排，啊，服从您的安排嘛！"宋雄"哈哈"，"南山的人事是得动，省委和叶书记这是关心南山哪！"

章风又："上午开发区光伏项目开工典礼，十零八分。"

"好，好！"叶昆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