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平没有解释，只是笑笑。浩月那边的店里正忙，李大梅站在铁柜台前面，嘴里嗑着瓜。事实上，她是在远远地看着博馆那边。乌亦天下午从乡下回来。她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知得这么清楚。自从上次看了《边城》后，李大梅觉得有一力量，正在把她往乌亦天所引导的方向行。她想避开，却走得更近。乌亦天在那之后，又送过她三四次电影票。她竟然接了，并且去看了。黑暗中，仍然有另一只手伸了过来，捉住了她的手。她不再挣扎了，而是任那手抚摸着，有时，黑暗中，那人甚至凑近了她的脸，或者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耳朵。那觉是无声而刻的，她甚至产生了一期待。虽然她知这或许是一罪孽。至少，她明白这是一次不可能有结局的行旅。但是，她还是迷惑着，而且在迷惑之中，一地陷了去。

玄，李小平，叶逢，吴德，还有达平和关红兵，都鼓起了掌。掌声稀落，王五月却不在乎，他提了声音，结也加快了动："青桐文学社的宗旨就是追求自由、探索真理、提人生！我们希望这是青桐城里的一缕新鲜空气，也将是青桐将来的希望与光明！"

栗丽站在人群之外，她望着李小平。她手里拿着《一切》，这里面有李小平的诗，叫《灵魂的独唱》。她读了几行，厚嘴向着李小平的方向翻了翻。王五月的讲话已经完了，大家正在抢着《一切》。叶逢站在人群中，喊着让大家别抢，可是，青桐城人良好的对新鲜事的情，此时正空前地涨着。一百本《一切》，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内，消失殆尽，甚至，连李小平手上的一本，也不知被谁抢走了。

浩月走棚，站在李大梅边上。王五月正清着嗓，准备讲话。广场上人已经不少了，整个球场都被围着，而且还一般地不断增加。王五月举着《一切》，说："今天，是青桐城历史上的一个重要日。青桐文学社成立了！《一切》正式创刊！"

玄了烟，他的脸显得苍白，在下午广场的光线中，游离着，如同一只因为过度亢奋而有些虚脱了的鱼。

李小平看着小一。他约略知些诗人的生活，小一从工厂里辞职了，也有人说是被开除了。他现在主要靠稿费和诗歌朋友们的接济过日。这正是一个诗歌的年代，他走到哪里，都有一批追随者。女人、诗歌、酒与对当下社会的批判，构成了他生活的整。他说：

李小平说："青桐文学社成立。"

一个缺乏更多声音的年代。一本《一切》，已经够了！

"文学社？"唐东方用牙签剔了下牙齿，他的牙齿里老是东西，不剔净，就会影响发声。

画家。这诗人当中，就有早几年在中国朦胧诗界被称为代表诗人的小一。横幅刚拉起来，唐东方就来了，问李小平："你们这是搞什么集会吧？"

王五月还沉在刚才讲话的兴奋之中，小一："青桐是个历史文化积淀厚的地方，越是这样的地方，越需要新文学的空气，越需要我们来不断地开拓与呼唤。"

李小平睛里着泪，这是他人生当中所经历的第一件严肃意义上的大事。许多年后，李小平在收拾旧书刊时，翻到《一切》的第一期，还禁不住颤抖着。

玄说："厚的文化积淀，是一幸福，更是一灾难！"

"先锋，先锋！因此必须先锋！用哲学和自由的火炬，亮当代青桐的天空！"王五月几乎上了桌，背后的横幅，因为他动作太大，不断地摇晃起来。

陈丽平晃着桶腰，站在唐东方的后面："文学社？跟我们的木社一样的吧？都搞些什么？你们不都是有工作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