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的坡度一直向上，不用说是通往栖凤岭山上的。在颠簸中又走了十几分钟，尹凡注意到前的景渐渐有些异样。

起初是一些梯田里的分禾苗染上了铁锈，变得枯黄，就像得了稻瘟病一样。这些枯黄的禾苗成带状分布，这明显是稻田里溉和排时所走的路线。到后来，就有整块的稻田里全的禾苗都呈现枯死状态。从车窗时断时续可以看见一条小溪，溪里的也呈铁锈，像一条缓缓飘动的污浊的抹布。再往上，大堆的矿渣从黄土的

尹凡说，你就上我的车吧，路上我们边聊一聊。

尹凡说，发展经济当然十分重要，可环境保护现在也越来越重要了呀，中央对这个问题已经多次有明确的指示了。

见陈均如此维护县里的形象，尹凡明白了，这个矿区的污染问题假如真那么严重的话，要解决起来也不是说一句话，一个批示那么简单的。

是的是的，这我们都学习过，县里也了决定，要特别重视环保问题，发展经济不能以牺牲环境为代价。

见到尹副市长的小车，陈均脸上的表情上兴奋起来，浮现一副恰到好的笑容。当尹凡的车“嘎”的一声停住的时候，陈均在几步远的地方仍然以小跑的姿势迎了过来。尹凡摇下车窗，陈均隔着车窗把两只手伸来，握住尹凡的手，说，迎市长来视察，迎市长来视察！

陈均心里很快地转着弯：尽罗秘书刚才和他通电话，只是简单地说了句尹市长要去看看栖凤岭污染的情况，陈均就知市长一定是收到了告状信的。对栖凤岭的情况，陈均再了解不过了。他虽然很少去那边，但其中的前因后果他都心中有数。问题是，有些情况他即使作为分副县长，也只能是听之任之，不得置喙的。尹市长让我上他的车，肯定在车上要询问有关情况，我也只能着上车，到时候，该说的说，不该说的自然还是不说。

陈均上了尹凡的车，让自己的车在前面带路。一路上，他首先开，夸赞尹凡“当年在东县为全县人民作了重大贡献”也“在全县心中留下了刻的印象”尹凡虽然不喜这不着调的恭维，但他知，这官场积习，至少在河，目前是没办法扫除的，又不能扫下的兴致，只能姑妄听之。等陈均住了，尹凡开门见山地问：栖凤岭那座矿山，办了几年了？附近村民反映好像很烈呀？

邵书记和徐乡长钻乡里那辆破旧的桑塔那在前面走，尹凡和陈均的车在后面跟着。很快，车下了柏油路，驶上一条乡村土路。

东。现在，整个河境内公路都修得十分通畅了，即使到东这样的偏远县，也只要半个多钟就到了。小车快到东县城的时候，尹凡让罗旭东和县里分环保的陈均副县长挂个电话，就说为了省时间，我们不县政府了，让陈副县长到县城通往栖凤岭的弯等着。尹凡的车到达那里的时候，陈副县长果然正站在他的小车旁，朝来路上张望。

了县城，到栖凤岭乡的路就不怎么好走了。虽然是柏油路面，但一来路面窄，二来年久失修，车速只能保持在40多迈。又开了半个小时的样，看见一辆小车等在那儿，不用问，就知是栖凤岭乡领导的坐骑了。

陈均的话与其说是在回答问题，不如说更像是一闪烁其辞。它回避了尹凡提问的重心，又在某程度上替县里了辩解。在官场呆久了，尹凡早已习惯了一些官员的说话方式，就是避实就虚，顾左右而言它，真正的意思通过潜台词而非直截了当地表达等等。

在基层面前，和在直接的下属面前不同，更要保持一副亲近和蔼的样，这是许多上层领导都谙的理。所以，尹凡这次下了车，和等在车边的乡党委书记和乡长二人一一握手。乡的党委书记姓邵，乡长姓徐，两人见到尹市长，多少有张，他们向市长问过好之后，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都拿睛睃陈均。陈均说，尹市长这次乡里个调研，你们带路，到矿区那儿看看吧。

陈均掏手机，一边拨号一边说，尹市长，我通知一下栖凤岭乡的领导，让他们在那边等您。见尹凡没有表态，他知这就是同意，等那边接通后，他对着话筒说，市里尹市长上到你那里视察，现在正在路上，你们迎接一下。

陈均回答，问题好像有一些，不过，这矿山对县里的贡献大，其实对当地经济也是有带动的，比如安排了一些人的就业等。村民们向上告状只谈其一，不谈其二，就导致了一些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