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尹凡真的动了气，

你看你说的，一事实据都没有。我什么时候跟着周杰去过那儿？你得有据呀！

尹凡说，养羊工程是县委去年确定的一项主要工作，和我当然也有关系了。尹凡不知她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以为她责怪自己不该参与这项已经被外界所知的、基本成为了表面文章的形象工程的工作。但娄虹的话题却很快转了向：

什么坏事？你还跟我装蒜！那个“东顺”不是个坏事的地方？

还有好奇心更的甚至想打听：河市检察院有没有那样一位漂亮的女检察官，能轻易让一个逃难在外，如惊弓之鸟的人上钩？对检察院的情况熟悉一的就帮着分析：市检女有好几位，年轻女当中，业务能力一的像章薇薇，人却长得不怎么漂亮，而且更不可能像模特儿；而有一个个，人长得也还算不错的秦芳，说话的声音却不怎么好听，嗓有些嘶哑。要是单听她的声音，本与本人联系不起来。那么到底那个女检察官是不是本市的呢，或是其它系统的？好事者的猜测最终也没能有个着落。

好，据我说给你听。听说检察院从“东顺”抄一张名单，上面纪录了在“东顺”享受过免费招待的人员名单，里面有没有你？

坏事？什么坏事？尹凡觉得莫名其妙。

那好，那我问你，你肯定也去那个什么鬼“东顺”过坏事了？

你会不清楚？你们县里那些领导，不少都被周杰给带到那儿去享受过小的“招待”你能不去？

晚上，两夫妻上了床，娄虹才开始把憋在肚里的气发作来。她问：

尹凡这几句话说得娄虹哑无言。她意识到自己误，只好岔开话题，把声音放一些，说，谁让你那次请同学们吃饭省那两个钱呢？你要是付了钱，那份名单上不就没有你了吗？

你们那个架工程，叫什么“工程”跟你有没有关系？

尹凡想了一想，说，应该会有吧。

那还不是？你刚才还说没有，还想否认…

尹凡赌咒说，就那一次，还有别的我不是人，好不好！

跑了一、两个城市，他上就一文不名了。于是只好又耍他的老手段，骗吃骗喝。可他人在逃难中，不像以前搞诈骗可以从容地来，所以也就总是被识破，有两次甚至被当地公安机关拘留了。到检察官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面容憔悴，神疲惫，整个一副乞丐模样了。

尹凡冷笑一声：什么我“一官场就变”！我当初报考公务员还不是你最积极地怂恿？当初你一个人呆在谷调不过来，还不是整天说我没权没势没本事？现在你调了河，却说我在变坏，那我还回去教书，重新变成一个好人好不好！

那不就是个吃饭的地方吗？

尹凡急了，什么否认否认的？我不就是去年这个时候请几个同学在那儿吃了一顿饭吗？那顿饭没付钱，一定被那个罗福苟给记在账目上了。

两版本的反差如此之大，以至听过第一版本的人再听第二版本，便说对方“造谣”本不是这么回事；而讲述第二版本的人便会对前者嗤之以鼻，说“你才造谣，你说的那些本是杜撰的，除了电视里，在现实中是不可能发生的”！

听说楼上还有些娱乐活动什么的，我不太清楚。

娄虹叹了一气：怪不得别人说男人有钱——我看还要包括有权——就变坏。你一官场，我就觉得越来越把握不住你了。

哼，早知这样想，你就不要一天到晚和别人比，这个有钱那个有钱，就是自己没钱，跟穷光似的。你要是不把钱袋卡得那么，我会去揩公家的油吗？我总不能老是吃别人的，自己一不，让人家说我小气吧！

除了吃饭就没有别的了？

就那一次？

年底又到了。尽有关东顺厂“老板”周青和东冷冻集团总经理周杰两个人的案让大家的神经兴奋了一阵，但各个单位正常的工作还在照样行。这次，尹凡又回市里参加方志办召开的全市方志工作研讨会。散会后回到家里，女儿菲菲见到他格外兴。她虽然还不会讲话，但对父亲的相貌、声音却格外。她挣扎着从外婆手里下来，蹒跚地扑向尹凡的怀抱。当尹凡伸双手抱住她，并将她举起的时候，菲菲发带着一丝惊怕、九分惊喜的响亮的笑声…娄虹下班回来，看见丈夫和女儿正兴采烈地玩着呢，也没说话，把挎包往沙发上一放，便朝厨房走去。尹凡看见她，放下菲菲想和她说话，娄虹却将脸冷淡地扭到一边，自顾自地了厨房。晚饭时，娄虹依旧没有答理尹凡的意思，尹凡也就只好低着不声。岳母看两个人之间气氛不对，也不敢问，只是一个劲地劝尹凡多吃菜，说，凡儿啊，你看你这些时候没回来，我觉得人变瘦了呢。是不是堂里伙不好啊？尹凡勉笑笑说，不会，伙哪里会不好？我老是担心吃坏肚呢。岳母有些怀疑地看着尹凡：是吗？伙好就好。你一个人在外面，可不要苦了自己。岳母又用睛示意娄虹，意思要她主动和尹凡讲讲话，娄虹却装没有看见，把光转向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