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邢见尹凡如此信任自己，连这样的事也找自己商量，心里很动，就说：

尹书记，跟了你半年多，我了解你的为人，也很敬佩你。不过我有个建议，就是这钱啊，我的觉，你要退还不容易呢。

为什么？

没想到是你的电话，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宣德山的声音上振作

小邢说，那还是我父亲在县政府小车队当队长的时候，县里新调来一位领导。那时候都传说这位领导上面很看重，是准备重培养的。他来了以后，正赶上过年，底下给他送过年的礼金，一共好几十万呢。他大概当时也是没法拒绝，过完年后就把这些钱上了。钱上缴后，上面纪委甚至包括市委却收到很多举报信，也有直接到上面告状的，说他一个县级领导，刚到东就收这么多钱，可见行为非常不净。我们在那儿工作了这么多年，过年没有收到一分钱礼金，这是为什么？听说当时告他状的不仅有本县的，还有其他县的人呢。上面见他一到东就引起这么大的反映，而且上缴那么多钱又是事实，于是就把他调离东。他走的时候，跟我父亲说，看起来，在东这地方，想当个清官还真不容易啊。至今我父亲有时候还会提起他，说，也不知他这样一个廉洁的，现在在哪儿工作。

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不接受他送的礼就睛里没有他了？好吧，真像你说的那样的话，钱我就不退给他，但我也不能收。要不明天我把它上。

尹凡问：什么事？

小邢一边开着车，一边说，那是！可这也是这些单位工作的一

宣德山笑笑，说，尹书记你就别担心了，那些规矩我都知，你就放一百个心吧。说完，他竟然把手机给挂了。

从第二天开始，尹凡提了警惕，生怕还有人和宣德山一样上门送礼。但他的警惕基本白费。一些单位的领导总是会来他这儿汇报工作、谈事情，你不可能不让人家来，而且，即使其中有一分人和宣德山一样是来送礼，人家也不会事先告诉你上门的目的。这样，尹凡的宿舍里、办公室里，老是留下一些没办法推辞掉的质和礼金。之所以说没办法推辞，一是有时你看不那里面放的什么东西，就像宣德山把钱藏在材料袋里一样；或是趁尹凡不注意悄悄留下的，比如在沙发垫底下、借上卫生间放在尹凡的漱杯下面、夹在尹凡正在看的某本书里。二是知里面有情况而极力推辞的时候，正好又有其他人来，尹凡这里要顾及人家送礼的人的面，那人却正好趁机会告辞离去。三是有时别人不直接将东西送到手里，而是请宾馆服务员把尹凡的房门打开，说是“尹书记要的材料”或“尹书记的东西，让我们放他房间”等尹凡下班回到房间的时候，才看见屋里的这些东西。

年三十的一大早，小邢送尹凡回河，堆在房间里的大包小袋不能留在这儿，只好将它们统统带上车。在车上，尹凡颇为慨地说，各个单位这样送礼，要多少冤枉钱，又得去单位领导们多少的力呀？

小邢又说，人家既然打定主意送礼，肯定不愿意被退回去，要不然那多没面。而且你要真的退回去的话，我想那宣德山心里说不定还要怨你，觉得你不把他当回事，睛里没有他，没有他这个门…

小邢赶说，那恐怕也不行。有件事不知你听没听说过？

他想了半天，心里这件事放不下，怎么办呢？他想起刚才小邢曾看见宣德山来自己这里，就拨通了小邢家的电话。

尹凡说，那恐怕也不行。这样违背规矩的。

电话正好是小邢接的。他问小邢，你是不是已经休息了？小邢说，还没呢，正在看电视呢。尹凡说，你知宣局长到我这里来什么吗？小邢停了一会儿，说，是不是给你拜年呀？尹凡心里暗想，这个小邢，心里真跟镜一样呢！就说，是呀，他带来一个信封，说是汇报材料。他走了以后我拆开一看才发现。我想给他退回去，可刚才挂他的电话，他却把手机给关了。

尹凡还想说什么，听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心里说，这个家伙，这不是人所难吗！

起来。

尹凡听小邢讲完这个故事，沉半晌，知这事情理起来大概真的不那么简单，不慎重一不行。于是说，我知了，谢谢你的提醒。就放下捂得已经有些发的电话听筒。

尹凡说，那个信封我看了，恐怕那样不好。麻烦你再来一趟把它拿回去。

宣德山放低了声音说，尹书记呀，你就别客气了。上要过年了嘛。我也是照惯例办事，并没有给你搞特殊呀。

你想啊，人家了多少力，一家一家地跑领导那儿，还要说好话，兜圈，千方百计让领导把钱收下，还要让领导收得有面，不尴尬，容易吗？我前天还听有个单位的司机讲，他们的领导当他的面发牢，叹送礼难，大概是跑一个领导家跑了两、三趟，总也等不到人，他说如果能在领导们开会的时候，堂而皇之，给每个人当场发个红包，那多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