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河yang市最热闹的街dao之一东风路上，新开张了一家餐馆。蓝底金字、古se古香的招牌上写的是“东yang顺羊rou菜馆”菜馆hua费年租金五十万，租下了临街的一幢三层楼房，装修的hua费在两百万元。听说装修时请的是shen圳一家装修公司，设计讲究，用材高档，剪彩时光鞭炮就放了八千元。

菜馆招牌上半米见方的颜ti字，古朴端庄，铁划银钩，顿挫沉着，沉雄大气，俨然有君子态。大字的下方几个小字，龙翔凤翥，淋漓飞扬，是字的主人的署名，一般人认不得；后面还鈐有一方印，那经过艺术变形的篆ti字更是难认。说是这七个招牌字也是hua了价钱的，一个字的价码在三千多元。

菜馆的招牌其实是一块横着的匾额，挂在大门的正中，就像古代官署门前挂的衙署名称一样。匾额的上tou是翘着两只角的黑se溜檐，在溜檐的上面，高悬着一只硕大的羊tou雕饰。那只羊tou居高临下俯瞰着街面，两只yan睛满是慈祥和温run，但羊的两只弯曲的ju角足有一米多长，那liu畅的线条展示着漂亮，也展示着威严。匾额的下面是两扇刷着耀yan红油漆的大门，上面镶有七十二枚铜钉，还有两个口里衔着铜环的兽tou。沿大门两边是一溜到底的落地玻璃，玻璃上贴着各zhong各样的窗hua剪纸，多与羊的形象有关。透过玻璃可以看见里面摆着的几十tao簇新的仿红木餐桌椅，每张桌子上pei有火锅设备，桌子底下还有被巧妙掩藏的煤气罐。大红的gong灯沿着大门两边的廊檐一直挂过去，正对门牌匾下面的一对gong灯特别大，里面足可容下一个人。gong灯那长长的穗子垂挂下来，映衬在朱红se的门上，金光焕发，格外耀目。一排shen披绶带，穿着蒙古服装的服务员笑靥如hua地站在大门两侧，迎接顾客和来宾，她们本shen也成为一dao颇为xi引人的风景。

菜馆开张的一段日子，这里一直人气高涨，宾客如云。河yang市有个奇特的现象，就是市里每有一家餐馆新开张，都会xi引许多食客前来尝新。这里有赶新鲜赶热闹的意思，同时也有食客们喜新厌旧的本能——许多公款吃喝惯了的人，嘴是越吃越刁，同一个地方吃上一个月，再什么山珍海味也会觉得味lei麻木。

“东yang顺”的法人代表就是“东yang冷冻集团”的总经理周杰。那一段时间，周杰忙里忙外，忙上忙下，夜以继日，八面周旋，应酬接待来自河yang市方方面面的人wu。这里面有东yang县委书记翟燕青等领导请来的客人，有工商、税务、城guan、公安甚至街办的相关人员，有河yang市餐饮界的各位大腕，也有他本人的铁杆哥们弟兄。每到吃饭的时候，店里店外，人来人往，川liu不息，面对各式来宾，周杰或者面han笑容，点tou俯首；或者一脸chun风，抱拳作揖；或者拍肩搭背，称兄dao弟，却一shen名牌西装始终笔ting，一tou油亮的发型纹丝不luan。有一位“dao上的朋友”在给他敬酒时，说他整个一副公子哥儿的派tou，他正sedao，我们“东yang顺”是东yang县的一个脸面，是县委翟书记的一块招牌，我就是那个扛招牌的人，我能那么邋遢，那么随便么？！

市委书记方喻、市主guan农业的副市长黄飞扬等也分别在开张不久时光顾过这里，那都是翟燕青三番五次邀请并亲自zuo东请来的。请方书记的时候，周杰早早就让服务员把二楼靠东tou那间豪华超大包厢再仔细地布置一遍。这间取名为“东yang厅”的超大包厢尚未启用，翟燕青叮嘱过周杰，必须等请到方书记的时候，这间包厢才能开张，所以尽guantou几天二楼的各间包厢十分jin张“东yang厅”的门却始终jin闭着。这天，周杰亲自用钥匙把“东yang厅”的门打开，带着执行经理罗福苟、领班和服务员等一干人进去，让服务员把刚买来的新鲜玫瑰、郁金香cha入景泰蓝的hua瓶里，再把金丝绒的台布重新铺过一遍。他看着服务员在每个座位前放好大、中、小三个不同的酒杯，并将镀银餐ju也搁好，再在房间里、地毯上洒上香水，然后端详了一下墙上挂的几幅字画，让一个服务员登着凳子把一幅他gan觉有点倾斜的条幅重新扶正，这才用手点着领班和几个服务员说，今晚，咱们的翟书记请的客人最高贵，是河yang市的最高领导，方喻方书记！你们见过吗？你们不可能见过，连我不是今天的机会，都轻易见不到他！我是你们的老板，翟书记是我的老板，当然也是咱们大家的老板，那么方书记就是我们老板的老板！懂不懂？

几个人齐声回答说，懂！

懂就好！周杰昂着tou，继续说，今天的服务，就是检验我们的水平的时候。到时候谁也不许有差错，如果谁chu了差错，我立刻就开了谁！听到没有？

听到了！领班和服务员又异口同声地说。

方喻书记是开完下午的一个协调工作会前来“东yang顺”的，陪同他一起前来的有市委办公室主任张旭东以及他的秘书小范。翟燕青带着卢燕一直在书记办公楼的接待室里等着会议结束。会议结束的时候，方书记回到办公室，在那里接待了两个前来汇报工作的人，然后在几份等待批示的文件上签了字。他抬tou看看窗外，街dao上已经是华灯初上了，这时，小范进来，轻声对他说，东yang的翟书记已经在接待室等了一下午了。方喻把刚签好字的文件夹jiao给小范，说，这里面有个急件，明天一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