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有人悄悄在说话，一个说，忠不忠，看行动呗。不就是这个意思，说那么多什么？另一个说，羊圈的事早就知，没向上反映，是因为农民抵很大，让他们买羊已经费了吃的劲了，再让建羊圈，哪来的钱？

市委副书记潘仁和要到东来视查

他一边说，尹凡微微皱起了眉。看见尹凡皱眉，郑小在桌底下踢了郑二一脚，郑二这才不再说了。

我们一起想办法吧。说完，尹凡和小秦登上了前来接他们回县城的小车。

尹凡听见这句话，心里很不受用，仿佛错了什么事一般，耳一阵阵发烧，暗中把低了下来。

回到县城，找个机会，尹凡把自己在岭下村看到的农家把羊和猪、等家畜关在一起的情形向翟燕青书记汇报了一下。他的本来目的是想委婉地对翟书记提倡的“养羊工程”起个提醒的作用，意思是在东这个老百姓从来没养过羊的地方，实施这样的工程可能会遇到一些想不到的问题和困难。没想到翟燕青书记却从另外一个角度去发挥了尹凡的意思。在扩大到乡镇书记和乡镇长的县党政班联席会上，他重新调“百千万工程对东人民的重要意义”他从“百千万工程”是一个创举谈到一个地方的和领导班应有所作为，应该创造“无愧于时代和后代”的政绩；从各个乡镇和门应该定不移地贯彻执行上级党委的决定谈到今年的考方法和指标；从“严格检查各家各的养羊数字”谈到“不能虎虎糊上面，从现在开始每家每要建羊圈，否则养不好羊乡镇书记和乡镇长要负首要责任”…最后，他表扬了尹凡，说“尹凡同志下村调查，及时发现了问题并向县委提，这说明市委下来锻炼的同志工作就是认真负责，平就是要一些嘛！”

那是，那是。这些事想好想，可却难呀！两位村异同声地说。

十万块钱的款，办了一个骨胶厂，一个榨油厂，结果骨胶厂没原料，榨油厂各个村你也办我也办，最后一个都没办下来。大家的钱都没了，信用社的贷款也一直拖欠在那里，得当时的村里外不是人，村民说们办事不力，把大家的血汗钱都没了，银行一笔帐挂着，时不时地又会一下，我现在到乡里去碰见信用社主任，十几年了，他还老说这个事，烦得人要死。郑小说，不是不想还钱，我们村实在还不起…还得起也不还！郑二打断他。郑二几杯酒下肚，似乎忘记了是在县委副书记面前说话，他唾沫星飞地说，什么嘛，老跟他说，又不是老欠下的钱，是以前的村欠下的，我事！你猜他说什么？他说，村里欠下的钱不错，可你是法人，你就得负责。我就跟他说，你还蒙我！我是中国人我还不知呀。你要说我是法人，那我就说你是人…

尹凡想，这个郑二，叫人怎么看呢？你说他有痞嘛，他还不是那太坏，坏到家的人；你要说他扎扎实实像个村嘛，可这副样说去的确让人不敢相信。尹凡曾个别征求过一些村民的看法，村民们对郑二多多少少有些意见，可询问有什么人更适合担任村书记，大家却摇摇，说，难！不是负不起责，就是不愿负责。二起码还拿得起。尹凡知这里面的意思，他自己老家的情形也晓得一些，穷地方的村最难当，弱绵善了不行，没手腕也不行。要找那大公无私的人来当，那只是一好的幻想。没有人没有缺，只要不是太蛮，能够把握村里的局面，维护一定的均衡，大家还是愿意接受。至于办多少公益事业，就农村的现有条件，那就很难说了，除非有本事找到外面的帮助。吃过饭，尹凡又了解了一下村里养羊的情况，察看了几家的羊，见一些羊竟然和猪关在一起，就说这样养羊能行吗？郑小回答说，村里多数人家没有羊圈，不是和猪关一起就是和关一起。单独盖了羊圈的人家不多。尹凡心里就觉得不是个滋味：就这样能把养羊工程大吗？他不懂得羊该怎么养，但总以为这样养终归不像个什么样。万一猪和羊互相传染疾病什么的怎么办呢？

临走时，尹凡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说，县里号召农养羊，用心是好的，村里积极响应也很对，但我看我们还要从更多的角度想想办法，比如从村里的产业结构调整方面动动脑。上次回县里，我请教了党校一个同学，市农业局农技科的科长，他说，现在农业上致富的例还是不少，甚至有完全靠农业立国的。比如欧洲有个什么国家，专门以作为国家财政和民众收的主要来源，整个欧洲市场的鲜大都被他们垄断。苗木、蔬菜、果业、蚕桑还有一些特养等等，都可以促使农村早日脱贫致富，关键在找到一条适合地方特的发展路。科长说，就说，一亩地的卉收可以相当于两亩苗木，一亩苗木的收可以相当于两亩蔬菜，一亩蔬菜相当于两亩棉，一亩棉相当于两亩稻。这样看来，稻生产的比较效益是最低的。如果我们村能从结构调整上想办法，村民致富说不定就有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