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向问无疑是很喜huan很看重万丽的，向问在组织bu长任上的时候，也曾毫不隐瞒自己的观点，跟许多人说过，我就是看中了万丽，她跟另外的一些女同志确实有不同之chu1，就是她tou脑清醒而心xiong豁达。这句话的意思，换一zhong说法也可以，就是该mingan的时候特mingan，该麻木的时候特麻木。这个评价应该说是到位的，既很契合万丽的实际情况，也从另一个角度显示了向问作为一个市委组织bu长的不同凡响和人xing化se彩，虽然他现在退到二线，应该算是个老人了，但是他的这zhongmin锐的思想，却是久久地弥漫着的。

向问近两年心情一直不太好，他从市委副书记的位置下来的时候，增补进市人大常委会当了第一副主任，各方面都zuo好了该zuo的工作，大家也都有了心理准备，知dao下一届的南州市人大常委会主任就是向问了。哪知偏偏在人大换届前两个月，一位从南州chu去的后来在外省当了副省级干bu的老同志提前回南州了，因为年龄关系，还得安排一任任职，省委王书记亲自关心这件事情，于是，yan看着向问已经要坐上去的人大常委会主任的位子，不得不让了chu来。向问得知这个消息后，曾经想立刻换个方向，到市政协当主席，但市政协主席的位子已经早就定了，而且是铁定了的，挪不动，最后的结果是委屈了向问。向问这一chu一进，差别可就大了，这一年，他的年龄，刚好可以再干一届四tao班子正职，却已经超过了当副职的年龄线，所以，要么就是当正职，要么就回家了。向问在这两个月里没有少跑省委，甚至还跑了几趟北京，但最后还是回了家，年龄这东西，说可怕，有时候还真的很可怕。

市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四tao班子里退下来的老同志，正职和当过第一副职的，都在原单位保留一间办公室，仍然可以支使秘书，仍然可以用车。所以，向问虽然退回家了，却在市人大还有办公室，他可以去上班，去关心单位的事情，但向问一次也没有去过，有一次田常规跟他说，向主任，我那天去人大，人大的同志都很想念你，你怎么不回去看看？向问说，我已经退了，退了就是退了，我再去，会影响现任领导的工作。田常规后来曾经跟别人谈起，说向主任是位党xing原则特别qiang境界特别高的老同志。这话后来传了chu来，大家听着，总觉得有些别扭。

这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如果两年前，向问如愿以偿地当上了市人大常委会主任，万丽现在去找他，去求他，什么话都好说，别说向一方是他侄子，就是他的亲生儿子，他也会顾全大局的。人在顺利的时候，会变得大气，大度，考虑自己会少一点，患得患失也会少一点，反过来，当一个人不顺利的时候，就会变得特别的mingan，特别的脆弱，特别碰不得，好像什么事情，都与他的遭遇有关，好像什么事情，都是冲着他来欺负他的。万丽正是在这样的时刻，要去找向问，要告诉向问，向一方她不能要，万丽这一步跨得chu去吗？跨chu去了，见到了向问，她开得chu口吗？

但无论如何，万丽得去。

万丽很快就有了一个机会，就在她刚到房产集团上班不久，办公室就有人来汇报，说人大老主任向问要到湖南岸去看看，万丽“噢”了一声，赶jin问，是向主任自己打电话来的？下面的人说，不是，是市人大办公室打来的。万丽又“噢”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立刻将当天安排的活动重新安排了一下，她自己打电话给人大办公室，知dao向问现在人还在市人大，万丽问清了向问chu发的时间，便上车去人大接向问，万丽到的时候，向问刚好从大楼里chu来，看到万丽，向问笑dao，小万，还是这么雷厉风行啊。向问一开口，万丽就立刻觉察到向问的变化，从前的向问，是一位严谨的不苟言笑、话很少但字字句句掷地有声的领导，现在的向问，已经是一位和蔼可亲的老人了。万丽赶jin说，向主任要来，我哪敢拖拖拉拉啊。向问说，不是向主任，我已经退了，要叫主任也应该叫老向主任了。

万丽心里一凉，yan睛里有些发酸。向问却笑着说，那天人家送我一个对子，我念你听听：早退晚退，早晚都要退，早死晚死，早晚都要死，横批：早退晚死。不等万丽说什么，向问又dao，晚死是好的，但不能因为老是不死就给你们年轻人添麻烦嘛，那样你们该骂我们老不死了，是吧？尤其是你，小万，我可不想影响你的工作，你才上任几天，就要陪我们这些老tou子，开了这个tou，以后还了得，我们这些人，用场是派不上了，恐怕只有给你添麻烦的份儿。万丽说，向主任，我真ba不得您来找我的麻烦，这至少说明，您还记得我。

向问dao，我纯属个人行为，这些天闲得无聊，早晨又恰好看了报纸的广告，一时兴起，湖南岸开发起来了，我儿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