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丽这才长长地松了一气，泪却仍然哗哗地着。孙国海又说，你到哪里了？你不是说上毕业典礼，还要发言吗，要不你就回吧，这里有我，有老太太，丫丫明天也会赶过来，你放心吧，丫丫不会有问题的。万丽一念之下，差一让司机回，但忽然间耳边就想起了聂小妹的声音，我对不起母亲，对不起啊。心念至此，万丽再无别的想法，挂了电话，车就一直往前走了。

沈老师走后，聂小妹却一时有些兴奋，不了写作状态，主动跟万丽说，我这回的发言稿，是经过思熟虑才决定这么写的，要不我不会一鸣惊人的。万丽实实在在说，我刚才听你那样一说，觉得其中还是有些片面的东西。聂小妹听了万丽这话，明显地愣了一下，但很快就说，我不会受影响的，无论别人怎么看怎么说，我都持认为我的观是正确的，是经过长期的实践检验的，这实践，还不是别人的实践，是我自己亲的实践，所以，错不了。万丽说，这话不是很绝对吗，难只要是亲经历过的实践，就一定错不了？实践也有对错之分嘛。

车很快就到了，聂小妹送万丽上车，再三吩咐司机一路小心，临开车时，聂小妹说，万丽，我代你发言了。万丽了，车就开走了。

聂小妹果然一夜未回，到第二天天亮时，万丽醒来，看到聂小妹的床仍然空着，心里不由得涌起一说不清的滋味，想到聂小妹说过要“一鸣惊人”她就好像已经看到周书记赞许的

司机有手机，路上万丽借用司机的手机给孙国海打电话，打了几次，到半夜的时候，终于听到了孙国海的声音，万丽的泪哗地一下淌了下来，说，孙国海，丫丫呢，丫丫呢？孙国海说，已经脱离危险了，现在睡着了，一切都好，你安心吧。万丽说，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孙国海说，你不用回来的，下晚儿我只是打个电话告诉你一下，医生说了，小孩的肺炎好治的。万丽说，那你为什么老不接手机？孙国海说，当时我看丫丫呼都没有了，我不急吗，一急，手机就丢在家里没带上，刚刚回家拿来。万丽说，阿婆呢，她怎么不接电话？孙国海说，她你知的，丫丫是她的命，丫丫医院，她能不跟过去吗？我当时没有找到你，估计聂小妹告诉你后，你会打电话回家，叫她在家里等着的，她哪里肯，不让她去，她要跟我拼命的。

万丽在医院陪了丫丫两天，丫丫的病情好得很快，万丽总算放心了，毕业典礼前一天，万丽赶了回来。聂小妹的发言稿正在最后的冲刺，神情显得特别肃穆张，连和万丽说话的时间也没有，只问了一声，丫丫好些了？万丽说，好多了，谢谢你聂小妹。聂小妹朝她摆了摆手，又埋写起来。万丽有些惊异地发现，两天不见，聂小妹瘦了一大圈，面又黄又萎，但睛仍然炯炯有神，万丽知这是赶发言稿赶的，瘦也是因为发言稿，睛有神也是因为发言稿。

里的工作赶回去给母亲送终吗？我不敢说，我真的不敢说。万丽泪看着聂小妹，她非常激聂小妹在她最困难的时候说的这番话，这番话对万丽的决定没有什么帮助，没有什么作用，但却使得万丽的心从慌中渐渐地平息下来，让自己有力量去面对去承担所发生的一切事情。

聂小妹说过之后，情绪反倒平稳下来了，也许因为万丽的嫉妒，反而增添了她的斗志，聂小妹对万丽说，我今天和值班老师说好了，晚上到教室加班，不影响你休息。说着，整理了材料就要走。万丽看着她那个单单薄薄的，不觉有于心不忍，说，你就在宿舍写好了，不会影响我，我最近睡眠还可以。聂小妹摇了摇，还是走了去。

沈老师关心地说，聂小妹，注意和省委的神保持一致，这是最重要的。聂小妹说，我当然知。就说这第三产业，也不是像有些人说得那么神奇，我是最有会的，我们县有个风景区湖心岛，开发旅游后，第三产业也算是起来了，但你们不知那是个什么平，全是些不上台盘的小商小贩，在那里设摊卖假冒伪劣产品，县里也是要发展第三产业，结果把湖心岛的名声一下搞坏了，所以我觉得，搞第三产业，不如搞工业农业那样过得，不说别的，就说我在担任乡党委书记的时候，我们乡发展的乡镇企业，那才叫产业啊。

这几天课都已经上完了，有发言任务的同学比较张，没有发言任务的人，就了最轻松悠闲的日了，下午沈老师来到宿舍看望大家，走万丽和聂小妹宿舍的时候，看到聂小妹还在闷赶稿，沈老师说，聂小妹，太辛苦了，这两天我看你气都没一。聂小妹说，是呀，时间实在太了，关于三产的问题，我有太多的话要说，都来不及写了。

沈老师听了，不易觉察地皱了一下眉，好像有些什么担心，虽然他的表情很快就过去了，但还是被万丽捕捉到了，聂小妹却因为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兴奋之中，没有注意到，她有成竹地说，沈老师，你放心，我这次的发言，既有列主义泽东思想作理论指导，又有大量的事实作基础，肯定会一鸣惊人的。沈老师说，你来得及的话，我替你看一看？聂小妹说，来不及了，我今天晚上说不定要加一个通宵的夜班呢。沈老师说，一晚上不睡？不要影响到明天的发言噢。聂小妹更有把握了，说，没事，我习惯熬夜的，我在基层工作的时候，几天不睡，照样神很好，有一次中央首长来我们县视察工作，县委几位主要负责同志，都整整两天没合准备工作，到那一天汇报工作时，他们都不行了，只有我仍然神抖擞，脑清醒，后来首长听说我两天两夜没合，还开玩笑称我是中国的铁娘呢。沈老师也赞许地了，说，那就不占用你太多时间了，你写吧，我到其他同学宿舍看看去。

聂小妹脸有变了，盯着万丽看了一会儿，正地说，万丽，我理解你的心情，本来是你发言的，后来你有特殊情况，不能发了，换成我发言了，你心里有些不平衡，这是完全正常的，但是不能过分，你说对吗？上次我看的那本论女嫉妒的书上也写，什么事情都得有个度，不要过分。万丽说，我过分吗？我哪里过分了？聂小妹说，我就直说了，你对我的发言特别兴趣，是不是？还特别挑剔，是不是，你说的这些话，无非是想打击一下我的积极，是不是？万丽说，这是你自己想来的。聂小妹又盯着万丽看，说，真是我自己想来的吗？你自己好好想想，有没有我说的这因素在里边？如果不是因为我替代了你，你会这么关心我的发言吗？万丽被问得哑无言了，她也不敢说自己就没有一丝丝私心杂念在里边，自己因为丫丫的生病失去了这次机会，让聂小妹把机会抢了去，自己心里会平衡吗？虽然她对聂小妹发言的观确实有自己不同的想法，但也确实不能完全彻底地排除自己心里的不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