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加班夜餐费重新过后，了一小小的调整，整个费用中，只减去了三百块钱，晚会的预算就通过了，李秋也仍然板着脸，嘴里也仍然只有两个字：行了。叶楚洲也不多说话，站起来就走，倒是万丽觉得不过意，说了声谢谢，李秋连哼也没哼一声，好像本就没有听见。来的时候，万丽还是有不踏实，问叶楚洲，叶主任，刚才忘了问一问，钱什么时候能够到账。叶楚洲说，李秋办事情很脆，只要说“行了”两字，钱当天就会划来的，不信这会儿你回去看看，她一准已经在布置划钱了。

万丽傻了，但叶楚洲却是笑眯眯的，把李秋扔过来的预算拿起来，看了看，说，李科长，你认为哪一项有问题？李秋又把预算拿过去，指着上面的一项说，就是这一项，你们自己看看，怎么的预算？想蒙我的钱，没那么容易！叶楚洲再把预算拿起来，万丽也勾过去看，一看之下，差一失声笑来，原来李秋通不过的，竟是一笔最小的账目，是工作人员的加班夜餐费用。当时预算的时候，大家觉得，既然是一笔最小的账，财政局也不至于很计较，便多报了些人和天数，结果却被李秋算了来。叶楚洲笑着回对万丽，说，万主任，你这回领教了李科长的平了吧。李秋说，这就已经领教了？早着呢！

叶楚洲把晚会预算和整个“五艺节”的预算都给李秋，李秋随手把晚会预算挑来，另一份就随手扔到一边，说，这个下次再说，先看看你们的晚会情况。李秋的桌上，有算盘，也有计算，但李秋从来不用计算，都是用算盘打的，打着打着，眉皱起来，打着打着，眉又舒展开来，万丽在嘀嘀嗒嗒算盘声中，心情越来越张，偷偷地看了叶楚洲一，发现叶楚洲也正在看她，万丽脸一红，叶楚洲却笑着朝她挤挤，一副笃定心思的样。李秋低着，本没看他们，嘴里却突然发了声音，说，你们挤眉的什么？叶楚洲说，万丽一次坐到你面前，有害怕你呢。李秋厉声说，叶主任，请你说话注意！叶楚洲说，好，好，我注意，我注意。又朝万丽眨。李秋终于抬起来，算盘一推，预算也往叶楚洲和万丽面前一扔，尖长的爪往桌上一压，嘴里咬牙切齿地吐两个字：不行！

万丽长长地嘘了一气，又忍不住问叶楚洲，李科长她是不是有什么——她本是想问问，李秋在机关里是不是有什么背景，要不怎么连市政府的办公室主任见了她都得低眉顺呢，但因为跟叶楚洲还不算太熟，觉得问不，倒是叶楚洲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替她说了，万丽，你是不是想说，李秋这么厉害，可能有什么人给她撑腰吧？万丽，这一瞬间，她更清晰地觉到了叶楚洲与康季平的相像之。叶楚洲说，好像没有什么背景，就像那个金人吧，金人跟你同过事，金人有背景吗？她们的风格像的，都是工作极其认真。万丽说，是呀，金人要是有背景，恐怕也不会从接待办调走了。

他们又回来将预算的项目一一重新对，该补充的补充，该重的重，该改方案的改方案，几乎到滴不漏了，再跑李秋。这回由叶楚洲亲自了，他建议万丽跟他一起去，万丽也知李秋的风格，心里多少有发憷，不想去，但叶楚洲说，你躲不过的，早晚得和她打。万丽只得着跟上叶楚洲。

万丽以前见到叶楚洲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但倒是经常听同事说起这个叶楚洲，说叶楚洲是有些背景的，至于什么样的背景，又没有人说得清，所以叶楚洲虽然官不大，但在机关里也算得上是个人。机关的事情就是这样，大家经常关心议论的，要不就是提得快的，要不就是老不能提的，那些正常升迁的人，是较少有人提起的。叶楚洲既有背景，机关年数也不短了，工作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但仕途却并不顺利，不知是在哪里卡住了。万丽更觉得机关是个说不清的大杂院，又像个大陷阱，你哪怕步步小心，但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跌落去。

见？李秋冷冷一笑，，行啊，怎么汇报都行。那真是刀枪不。

回到办公室，林玉听说事情办成了，先是

万丽说了这话，有一阵两人都没再吭声，好像心情都有沉重起来。

但是现在一起工作了，几天相下来，万丽有一个意外的发现，觉得叶楚洲在哪个方面有像康季平，这想法一经产生，就使得万丽对叶楚洲有了先为主的好。当万丽跟着叶楚洲坐到李秋的办公室时，万丽的睛就下意识地去看李秋的手，她明知这样不好，但却控制不住自己的睛，奇怪的是，李秋虽然一如既往地板着脸，但却将那只从来不肯伸来和人握手的手主动伸到了万丽跟前，说，万主任，你是在看我的手吧？把万丽闹了个大红脸。李秋跟万丽握过手后，把手了回去，又将手举起来，看了看，面无表情地说，他们说我是蜘蛛，我自己看看，我这手，比蜘蛛爪总要丰满一些吧。万丽想笑，却没敢笑来。李秋又说，万丽，我知你。万丽更是不敢吭声了，因为她一也不知李秋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