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长在急救中心住了二十来天，情况大为好转了，便转去省人民医院。领导生病住院，对有些人来说是个机遇。每天便有很多人去医院看望市长。成副市长同柳秘书长商量，决定安排武警战士全天候值班，不让来人打扰市长。方明远、警卫吴参谋和司机老刘三个人自然是天天守在医院。朱怀镜一下班也呆在医院。尽派武警值班，上医院来探望的人还是天天不断，都被武警战士挡了回去。陈雁是个例外。她总是晚上来，让朱怀镜或者方明远陪着在市长病榻前坐上一会儿，说说话就走。市长住院不让别人探望，这事在外界一传，人们便觉得我们有位好市长。谁都清楚，有些领导住一回院，比一笔大买卖赚的还多。

这时，向主任来了，摘下罩，刚准备向柳秘书长汇报，上又看见了成副市长，珠就在两位领导之间递了几个来回，说：“向成市长和柳秘书长报告，市长不会有大问题了。家属可以去看一下。”成副市长，过来握住向主任的手，说：“谢你，谢你们全同志。这样，老向，我刚才同风同志商量，成立个领导小组，你参加一个。领导小组下面设专家小组，专家由卫生厅厅长定。他们上就到，我们先开个急会。”向主任连连“这样好。市长是累的啊！我上叫人安排会议室。”柳秘书长对朱怀镜说：“怀镜，你去请云仪同志吧。”方明远也随朱怀镜一去王姨房间。

市长从来没有亲自给朱怀镜打过电话，平时都是方明远代劳的。这一天市长突然打了电话来，朱怀镜一下竟然没有听市长的声音，得很慌。敲了门去，不见方明远在里面。他便给市长杯里添了茶，再为自己倒了一杯。市长严肃地望着朱怀镜问：“怀镜，那个天娱乐城，你听到什么说法吗？”朱怀镜不知市长是什么意思，不敢贸然答话，便说：“我倒是没听说什么。”市长显得有些义愤，说：“老百姓意见很大！上次两会期间，我下令查过他们，也没查什么名堂。我想，这个娱乐城，不能再让天公司搞下去了。再让他们搞下去，非大不可。我的意见是，让龙兴大酒店买下娱乐城。当然这得让龙兴自愿，不搞行政命令。你同商业总公司雷拂尘和龙兴的梅总很熟，就请你同他们把意向先说说。的再让天总公司同龙兴大酒店自己去谈，我们不涉。”朱怀镜说：“行，我同他们两位说说吧。”他话说得从容，耳却忍不住有些发，心

直到八半钟，两位接班的人才来。朱怀镜累得不行了，回家什么也没吃，便倒在床上。忽然想到：“我这次是救了市长的命啊！”一觉醒来，已是下午三半。他急忙穿了衣服就赶到急救室，正好王姨和方明远从里面来。王姨见了朱怀镜，泪一来了，拉着他的手呜呜哭了起来：“怀镜啊，谢谢你啊！这次不是你，老他就没命了！”朱怀镜忙说：“王姨，这都是市长自己命大，必有后福的。”王姨说：“是菩萨不让你睡觉，让你去救我老啊！不是菩萨保佑，哪有这么巧的事呢？怀镜，你是属什么的？”朱怀镜说：“属。”王姨睛一亮，说：“这就更巧了！命这东西，不由你不信的。算命先生真就说过，我老同属的人在一起就会遇难呈祥的。”朱怀镜注意到方明远有些不自在了，便说：“哪里啊，王姨，是市长自己命大。”

这时，卫生厅厅长和几位院长、专家到了。成副市长过去同他们一一握手。厅长摇着说：“你们领导同志辛苦啊！市长这都是累的！”几位院长也都说是啊是啊，都是累的，市里领导太辛苦了。领导小组和专家小组开联席会去了，朱怀镜和方明远仍留在急救室门值班。方明远终于忍不住了，问：“怀镜，柳秘书长好像很不兴？”朱怀镜说：“没有吧？大概是心里急。这么大的事！”方明远慨：“唉！市长快六十岁的人了，一年到，没有一天闲着。我跟在他后面跑都觉得有些吃不消。”朱怀镜从来没有见过方明远这个样，内心同情，便有意附和着方明远，你一句我一句，把市长说成焦裕禄了。领导小组和专家小组的联席会散了，几位专家一去病室看了一回来，在楼里碰会儿，便散了。成副市长和柳秘书长也准备走。柳秘书长代朱怀镜和方明远再持一会儿。朱怀镜很想知开会研究的情况，可柳秘书长不可能同他细谈，细谈了便有上级向下级汇报工作的意思了。他便只好小声地问柳秘书长：“没事吧？”柳秘书长说：“没事。”

打完电话，朱怀镜去上厕所，方明远也同了去。朱怀镜知他是想试探一下柳秘书长说了什么。方明远当领导秘书多年，最善察言观，早从柳秘书长脸上看些什么东西来了。朱怀镜却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有必要把柳秘书长说的话告诉他。话传来传去会传麻烦来的。朱怀镜就说：“真的好险。我本来是失眠，起来到院里走走。见市长办公室的灯亮着，就想上去同你扯谈。一去，不见你，再推开里间门，就见市长倒在地上，再迟十分钟，只怕就坏事了。”方明远很后悔的样，说：“这次在下面很辛苦。下午才回来。我问他还有没有事，他说让我休息。我晚上就没有来了。”朱怀镜说：“这也怪不了你。”两人说着就到了急救室门了，便不说了。柳秘书长在不停地看手表。成副市长在走廊里踱来踱去，像位将军在指挥一场残酷的战斗。

。现在是凌晨三半，就定在四半开会怎么样？”成副市长说行。柳秘书长便让朱怀镜打电话给卫生厅长，让卫生厅长再通知有关专家。朱怀镜手没有卫生厅长家的电话，方明远没声没响地掏了电话号码本，告诉朱怀镜。朱怀镜知方明远心里难堪，因为柳秘书长不太理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