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天下午，下了班，刘仲夏说要回去，朱怀镜正好也要回去，两人就一同坐车回政府大院。刘仲夏同朱怀镜开玩笑，说：“怀镜，你毕竟是在下面当过副县长的，很懂得官场三昧，注定是当大领导的料子。”朱怀镜不知刘仲夏今天怎么突然说起这zhong话来，就忙摆手，说：“刘chu1长，你这么说，我就钻地无feng了。我不知你这是表扬我呢，还是批评我。越是领导的话，越是思想han量大，三言两语，往往抵过一本书。”

很快就到了。先到朱怀镜楼下，香妹听得朱怀镜开门进来，就笑着从厨房chu来了，说：“我们家老爷回来了？”把菜端了上来，有香菇炖乌ji，煎水豆腐，朱怀镜最喜huan吃的酸辣椒炒猪大chang，另有一盘炒菠菜。朱怀镜半是玩笑，半是gan叹地说：“唉，余生也贱，山珍海味不爱吃，偏爱吃这上不得大雅之堂的猪大chang。就看这点，只怕是个没chu息的人。”香妹却说：“你没有chu息还好些。现在你还不算ding有chu息，我三天两tou都见不了你的影子，等你有了大chu息，那更加不得了啦。”

朱怀镜颇为gan叹，说：“是啊，我们好像活来活去都是为了人家在活。喂，我想同你商量件事。”起shen倒了杯茶，慢慢地喝了好半天，才说：“pi市长的二儿子pi勇，ma上要去mei国留学，我想送个礼给他。”香妹说：“要送送就是，你说送什么呀？”朱怀镜叹了声，说：“照说，像这个层次的人wu，送礼我们是送不起的。但我想我们必须hua血本，送就送他个印象shen刻，不然，钱就等于丢在水里了。”香妹yan睁睁望着他，说：“我们只有这么厚的底子，你说这礼要重到什么样子？”朱怀镜低下tou，躲过香妹的目光，说：“我想过了，什么礼wu都不合适，就送两万块钱算了。”香妹嘴ba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她摇了好一会儿tou，才说：“不行不行，我们有几个两万？绝对不行。”

朱怀镜站了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着：“我已经忍耐了三年，人生的盛年有几个三年？不是自己没本事，而是没人在乎你的本事。”香妹说：“你不是说pi市长和柳秘书长开始看重你了吗？这就行了嘛！”朱怀镜说：“这最多只能说明他们开始注意你了，这远远不够啊！你得有投资。现在玩得活的，是那些手中有权支pei国家钱财的人。他们用国家的钱，结私人的缘；靠私人的缘，挣手中的权；再又用手中的权，捞国家的钱。

如此循环，权钱双丰。可我chu1于这个位置，就只好忍痛舍财，用自己的血本去投资了。”香妹听了反倒害怕起来，说：“你说得这么惊险，我越加不敢让你去送了。你这么zuo，我宁可不让你当官。胆子太大了，总有一天会chu事的。”朱怀镜忙说：“我就是当了个什么官，也不会像现在有些人那么忘乎所以，大捞一气的。不过你也该知dao，官场上不是被抓了就倒霉了，而是倒霉了才被抓。”

这时琪琪chu来问作业，朱怀镜耐心教了他。琪琪问完作业进去了，香妹说：“你说得这么玄乎，天下乌鸦一般黑了？”朱怀镜说：“那也不能这么说，好人一定有，而且好人ying比坏人多。但我不知dao谁是坏人，也不能指望谁是好人。我只想让你同意，取两万块钱给我。”香妹想了想，叹dao：“好吧。反正这钱也是骗之于国，用之于官。”

朱怀镜吃过早饭，chu门赶到宾馆去。远远地就见政府大门口聚着许多人。他猜一定又是上访的群众了。走近一看，又见武警同一名中年男子在厮扭，抢着那人的照相机。

朱怀镜一来见多了这zhong场面，再说他也不便围观，望了一yan就转shen往外走。可他刚一转shen，发现那位被武警扭住的人竟是曾俚。他傻yan了，看见了保卫chu1的魏chu1长正在那里说服群众，忙上前去把魏chu1长拉到一边说：“那个人是我的同学，你帮个忙，把他jiao给我吧。”魏chu1长让这事弄得焦tou烂额，脸se自然不太好，说：“你这同学也真是的，拍什么照？你带他走，把胶卷留下。”

魏chu1长过去一说，那位武警就放了曾俚。朱怀镜忙上前拉着曾俚进了大院。魏chu1长过来，拿过曾俚的相机，取下胶卷，一言不发地走了。曾俚就又睁圆了yan睛，想嚷的样子。朱怀镜就拉拉他，说：“算了算了，去我办公室消消气吧。”

两人进了办公室，相对着坐下来。朱怀镜这才注意打量一下这位老同学。曾俚穿的是件不太得ti的西装，没系领带，面se有些发黑，显得憔悴。朱怀镜说：“你呀，还是老脾气。今天这样的事，你凑什么热闹？你就是拍了照，国内哪家报刊敢发这样的新闻？”曾俚神se凝重起来，说：“哪本王法上规定不准拍这zhong照片？”朱怀镜指着曾俚摇摇tou，说：“曾俚，你太偏激了。现实就是现实！”朱怀镜想曾俚也许是刚才受了刺激才如此偏激吧，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