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时，副书记才来说话。他说："-扯局-这个地方很特殊，过去那些能力的人当领导都要扯，现在派郝来运这样的人去，我看可以！第一，他人品不坏；第二，他听领导的话。有这两条，再加上让他书记局长一肩挑，我看就不会比前几任差。"

娟说："你一个大男汉，无论如何也不该在别人面前下跪嘛！男儿膝下有黄金啦！"

果然，有常委反对说："郝来运只能当副职，不是个正职的料。"

副书记说："-扯局-的情况确实复杂啦！现在下面的人是局长一派，书记一派。拿-扯局-的人的话来说，就是各人有各人的一大把须。你要是去了，夹在中间也难人啦！"

后来的常委会上，组织把郝来运到"扯局"当局长的方案提了来，以为副书记会抢先说话，因为这个方案是他要他们提的。可副书记一直没急着说话，他要听听大家对这事儿有什么反应。

夫人和娟听到客厅里的响声不正常，也从内房里跑了来，一看是郝来运跪在地上，都不觉吃了一惊。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副书记如此卖力地推荐郝来运，临到最后却被他倒打了一耙。

副书记说："你知-扯局-是哪个局吗？"

大家一听副书记这话说得没有余地，也都明白组织提的这个方案实际上是副书记定的，也就不再提反对意见。他们都在想，副书记是人事的副书记，要是在这个问题上太认真，下次自己有个什么人选方案他就会找理由反对。

郝来运说："知，市直机关谁不知啊！"

副书记望了望墙上的钟，笑着说："都快十二了，不早了，你们回去吧。"

郝来运心里一喜，副书记问这话就说明事情已成功了一大半。他说："请领导放心，我在局里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作过什么主，什么问题也没有。我的记录本上都记得清清楚楚。"

郝来运得意地笑了笑，反驳："你个女人知什么？不跪哪来黄金？这一跪膝下才有黄金！书记可不是一般的领导，他办事特别稳重，不给他下跪，还有什么办法才能让他动情？我今天要不给他下跪，他能跟我们说这些话？这些话是跟什么人说的，是跟自己家里人才能说的啦！这就是我今天跟你说的-真功夫-，明白了吧？"

从副书记那儿回来，郝来运的情绪一下好了许多，说话办事就对娟发号施令起来。

副书记说："娟你往哪里说了，来运我还不了解吗？他没有喝多，他心里有个远大目标一直还没有实现啊！来运你起来，你既然这么恳切，我问你几句话。"

几天后，报纸上果然就公示了他要到"扯局"当局长。当然，同时公示的还有其他一批人。

郝来运说："只要组织上信任我，我一定听组织的话，叫我啥就啥。"

来，可他就是不肯。他哭着说："书记，您今天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娟说："看你那样，好像任命通知书就攥在你手里了。"

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副书记说："我们这是说句私话，你用不着像在会议上那么跟我表决心。"副书记想起"扯局"的位来，说："要是像-扯局-这样的局叫你去当一把手，你愿不愿意去？"

郝来运想起刚才副书记送谷书记走时的情景，不禁心里一喜，忙说："愿意。"

郝来运说："差不多！你也看见了，我们找书记多少次了，他有哪一次像今天这么跟我说话？他是个吐唾沫都要上铆钉的人，他说到哪儿就能到哪儿。这一次肯定有希望！"

郝来运毫不犹豫地说："愿意愿意！党叫我啥我就啥！"

郝来运说："有问题我一定勤请示勤汇报，领导的指示办。"他腰杆得直直的，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事情果然不郝来运所料。没过几天，组织来电话找他去谈话，说了不少有关组织上对他信任的话，接着又派人到他现在的工作单位行考察。一时间，郝来运要到"扯局"当局长的消息传开了。

郝来运听副书记这样一说，觉得又有了希望，就上站起来，又挨着副书记坐下了。

娟以为是郝来运什么地方过火了，惹副书记生气了，就打圆场说："来运，你什么呢？你什么呢？书记，来运今天多喝了两杯酒，有得不当的地方请您多原谅。"

副书记说："知就好。这个局现在书记和局长斗得你死我活，工作无法开展了，班肯定要调整。如果你真愿意去，我就先跟组织说说，让他们把方案上，在常委会上提来。"

副书记说："要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局，又没有什么权力，你愿不愿意去？"

一天上午，副书记给郝来运打电话说："来运啊，现在提都要在报纸上公示，充分听取群众意见。要是你在报纸上公示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