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校办主任的汇报，周正泉要小宁去喊乡长富发和其他。小宁转了一圈，只喊来了企业办主任彭明亮和派所所长顾定山。周正泉说，乡长他们呢？小宁说，每个人的房门都敲到了，估计已经下了村。周正泉说，我上车前还见乡长提着从厕所里回来。小宁说，要不再去找一次？周正泉摆摆手止住了小宁。周正泉心里明白，当初夏存志倾尽乡里所有财力建龙溪中学教学楼时，富发和乡里大分都反对，认为乡里底薄，工资都保证不了，搞这样的大动作后患无穷，加上学校生源越来越少，新建教学大楼没必要。周正泉虽也反对，只是学校基建搞起来之后，夏布置什么任务，周还是合的。

后来夏存志调离龙溪，常规，书记的位置不从外面来人，就该由乡长富发接任，没想到竟让周正泉这个副书记了上去。为此乡里议论纷纷，说发财要来、当官要后台，组织长是周正泉党校时的同学；说生命在于运动、当官在于活动，周正泉给分党群的副书记李旭东送了两万元现金；说三十而立、四十而不用，富发已经过了提的年龄，周正泉运气好，天下掉下个馅饼，人家没捡到被他捡到了。周正泉对此无话可说。他知夏存志是把龙溪中学当作自己树的旗帜来看待的，他不想在离开龙溪后这面旗帜跟着就倒下。夏存志相中了周正泉，当李旭东找他谈话时，就表示周正泉不接任书记，他决不走。

离学校还有一段路，就见校门的脚手架上攀着好几个人，扔砖、撬钉，得很的样。派所所长顾定山大声吼，周书记来了，你们看见没有？周正泉也喊，你们要想解决问题，就下来跟我商量好了。拆脚手架的人这才开始往下爬。其他讨债人和学校的师生闻风而动，一下把周正泉围了个严实。宋天来告诉周正泉，学校还欠90多万基建款没拨去。周正泉就一边在心里骂

下来，等人家来取汇款时坐地征税。龙跃这一招还真行，一下就收了好几千元。其中有一位姓陈的老婆婆来取她孙女寄回来的400元汇款，龙跃扣缴了她家欠的310元钱，陈婆婆不甘心，和龙跃发生了争执。实际上也只争了几句，陈婆婆就走了，谁知没到半个小时，村里就有人来喊龙跃，说陈婆婆井了。

吉普还只开到黄金村，就见一人家门外挤满了人，想必是陈婆婆家无疑了。周正泉几个一下车就往屋里奔，见一七旬老人斜躺在竹制躺椅上，发披散，面容苍白，九死一生的样。龙跃已经先到了，乡卫生院的医生正在前后忙乎着。围观的人告诉周正泉，还是今年天旱，井里浅，陈婆婆下去后，井才淹到腰，而且刚好有人路过井边，听到动静就把陈婆婆救了上来。还说陈婆婆命苦，30岁死了丈夫，把一儿一女拉扯大，女儿被人拐到了河北，儿得了偏躺在床上，儿媳也跟人跑了，家里就靠她一双手持。好在孙孙女争气，孙读中，成绩排在班上前几名，孙女为让弟弟把书读下去，去了广东打工。这次寄的400元钱，就是给弟弟伙费的，不想乡里着了税。听人这么一说，周正泉心情有些沉重，蹲到陈婆婆旁，向她赔礼歉，然后把自己上仅有的300元钱拿来，放到陈婆婆手里。这倒让陈婆婆不好受了，大骂自己老糊涂了，这样的蠢事，害得周书记担惊受怕的。

回到乡里，周正泉给了龙跃一个不轻不重的记过分。龙跃对分没意见，只要求他在黄金村收的税款算在他的上。龙跃走后，小宁来问周正泉，龙跃这事要不要报到县里去？周正泉皱了皱眉说，以后再说吧。然后走到坪里，爬上等在那里的吉普车，准备下村。可龙溪中学的校办主任匆匆从外面跑来，把车拦住了。校办主任哭丧着脸说，周书记你快到学校去看看，学校已经上不成课了。

事情的是现已了教育局长的周正泉的前任夏存志埋下的。夏存志以前就是教育局副局长，因与人争夺局长的位置失败，才到龙溪来了书记。上任不久，夏就带着龙溪中学的校长宋天来跑资金，搞集资，将一栋三层教学楼竖了起来，并且拆了校门，扎架重修，要彻底改变龙溪中学形象。夏存志这么的目的十分明显，那就是要给人瞧瞧，他不当教育局长同样可以办教育。恰逢把他挤走了局长的那位仁兄因经济问题下台，夏就顺理成章了教育局长。只是夏存志满面风荣调了，龙溪中学却留下了不少后患。龙溪中学这几年因修教学楼欠了一债，以往教育局据龙溪中学的实际困难，不但没有比例征收他们的教育附加费，还要从其他学校集中上去的教育附加费里拨一笔给他们。这个学期县里开了减负会，教育附加费一分也不能收了，龙溪中学便少了一个主要的还债手段，债主们生怕自己的钱泡了汤，纷纷着宋天来拿钱，宋拿不，他们就砸烂了教室玻璃，还要把在建的学校大门的脚手架也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