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应龙笑：“我说一声吧。你人没到，礼就不必了。我说说，他就有面了。你是省里领导啊。”

“星明，什么要事你来了？”李济运想岔开他的话。

李济运想到的尽是田副厅长待他的好。他老想起节后那次同乡聚会，饭后他送田副厅长回去。电梯里，惨白的灯光下，田副厅长面憔悴。他就像看见自己的父亲老去，心里隐有大恸。

大家见面只，绝不多说半句话。同事间也不串门，都关在自己办公室。

李济运说：“我看了日期，那天正好是星期五。省里机关不同县里，不太方便请假。到时候麻烦你同飞龙说一声，我就来不了。你要是方便，代我随个礼吧。”

李济运劝了几句，就说：“你喝茶，我上个厕所。”

刘星明气乎乎的，说：“我就是嫉恶如仇！我就是睛里容不得沙！”

刘星明说：“成省长很忙，我要提前等着。”

李济运说：“你吵什么呀？人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李济运不接他的腔，知他说的是疯话。发哥的死料定同贺飞龙有关，但至今没有找到证据。周应龙总说在调查，说不定早把这案晾着了。

“收到了。省里领导他也惊动了？这个贺飞龙。”周应龙说。

下楼找了家小店，了几个菜。刘星明死不肯喝酒，说：“我下午要见成省长，已经同成省长联系好了。酒喝得满面通红，不太好。”

李济运不好意思附和他的疯话，只当没听见。没有喝酒，饭很快就吃完了。刘星明说：“我就不上楼了，这就去省政府。”

熊雄立即回信：上安排人。

李济运拉着他说：“你去我那里休息一下也不迟。去省政府，走路也就十几分钟。我派车送你。”

贺飞龙寄了请柬过来，定于七月二十四日在紫罗兰大酒店为他父亲七十大寿摆宴，恭请李济运主任光临。李济运把请柬往桌上一丢，心想贺飞龙越来越把自己当人了。又想，难他不知自己同李家的过节？仔细琢磨，又发现贺飞龙很明。他自己装得没事似的，你还不好怎么破。李济运肯定是不会去的。可都是面上的人，不去也得想个理由。他翻了翻日历，见这天正是星期五。他有了理由，就打周应龙电话：“应龙兄，飞龙父亲寿，你收到请柬了吗？”

李济运说：“还没找到房。”

刘星明掏手机看看时间，说：“简单，我下午要去省政府。本来想上就去的，看着快下班了。贺飞龙的事我也要告，他上至少有五六条命案！你发哥就是他杀的！”

中午快下班时，老同学刘星明来了。李济运有些不耐烦，他没心思听老同学说疯话。可面上过不去，忙请老同学坐下。刘星明人没坐下，疯话就来了：“我在电梯里同他们吵起来了！听有人说，李济运本来是那个县委书记的心腹，同人家闹翻了，就把人家检举了！”

李济运说：“时间太早了，中午休息三个小时。”

李济运来，说：“星明，下去我们找个地方喝杯酒吧。”

刘星明就跟着他去了通厅。李济运带他上了宿舍，开了门说：“我在这里有个蜗居，你就在这里睡睡。时间到了，我来叫你。”

“你就住在这里？”刘星明问。

李济运了厕所，悄悄给熊雄发了短信：刘星明在我这里，他要去反映神病医院的事。火速派人把他劝回去。

很快就是星期五，李济运隐约想起，今天好像有什么事似的。仔细一想，今天贺飞龙父亲过七十大寿。他要是还在县里，也没理由不去喝寿酒。场面上混的人就是这样，把苦脸作笑脸也是常有的事。李济运今天起得早，先到楼走走，再下楼吃了早。舒瑾老骂他不吃早饭，胃会搞坏的。八钟没到，他就往办公室去。他不想在上班峰现在电梯里，懒得望那些莫名其妙的面孔。

刘星明说：“我要告状，我要反映情况。我在神病医院几个月，知里面关的上访群众，不光是舒泽光和刘大亮，外县也有。谁的天下？这还了得？老舒都死在里面了！这不是纳粹的集中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