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济运挥挥手，电梯里灯光惨白的，田副厅长的面容更显憔悴。李济运早年跟田副厅长当秘书，那时候的田书记四十多岁，真是意气风发啊！一晃十几年过去了，当年的壮汉已渐见老态。

李济运说：“云生兄，我们还是不说这个吧，你有空到省里来，我陪你喝酒。”

云生却仍在愤怒，说：“俗话说朝中有人好官，于先奉的女婿不就是个长吗？也不是什么朝中重臣啊！熊书记就是这么个人！我听人家议论，说熊书记把你挤走，就是想安排于先奉！”

没过多久，李济运就正式调来了。李济运自己也没回去，只是厅人事的人跑了几天。熊雄打来电话，说：“济运呀，我先要骂你，再是恭喜你。你不够朋友，共事也有这么久，又是老同学，调走了也不回来告个别。恭喜你呢？你荣调省里必定坐直升飞机。田厅长上就要当厅长了，他急急地调你过去，意义非同小可啊！”听熊雄讲话的语气，他俩似乎又是老同学了。李济运说：“哪里哪里，我只是平调，又没有提，哪里值得恭喜？我这几天手有些事，哪天专门回来看你！”

云生说的未必没有真相，但李济运不想惹麻烦，只说：“云生兄，你不要听信这话。我走是自己要走的，熊雄同志留过我很多次。”

新组阁了！”

酒桌上的人都神秘地彼此望望，没有把话题继续下去。李济运琢磨来了，老乡们都知田副厅长要厅长。田副厅长在厅里天天看见他，却都没有同他说调动的事。老乡聚会的酒桌上，他就讲了。可见气场对田副厅长很起作用。那天他说把李济运看作亲儿，也许并不是虚情假意。但他在厅里毕竟是领导，不是所有话都会说来。

田副厅长笑：“克的格，今后是个开拓型领导，但是当不得组织长。”

省里很快就开人大会，王厅长真了省人大副主任。他留下的厅长位置却是空着，似乎有些不正常。王厅长回厅里召集以上开了个会，宣布田副厅长主持厅里全面工作。但从田副厅长脸上，看不到多少喜气。这几年，本来就是他主持工作。厅里有人私下里说，到底谁当厅长，真还说不定。这个会本来就不合规矩，本应是省委组织来人，可原任厅长越俎代庖了。

刘克不好意思，说：“田厅长对不起，我嘴就是太快。”

于先奉果然继任了县委办主任。舒瑾电话里说：“熊雄真是瞎了。

李济运说：“您没醉，您是太累了。”

那次老乡聚会，田副厅长喝得尽兴，李济运送他回家，半路上他就睡着了。车在住宅楼前停下来，田副厅长仍没有醒。李济运对司机小闵轻轻说：“不急，让厅长休息一下。”

田副厅长上就醒了，说：“唉，睡着了！”

李济运飞快下车，开门迎着田副厅长。田副厅长有些踉跄，李济运忙扶了他。田副厅长说：“今天怎么了？没喝几杯酒。”

到了电梯，田副厅长说：“济运回去吧，我也不请你上去坐了。”

这时候，县里传闻于先奉要接县委办主任。云生打来电话说：“于先奉哪得了县委办主任？熊书记知他女婿在国家委工作，就拿原则人情！于先奉今年五十五岁，政策不得再提了。”

云生平时虽说嘴很快，却不是个讲话的人。他这么大的火气，肯定是争过县委办主任。他两个人的能力，云生更适合县委办主任。但是，李济运只把这些话放在心里，近乎也没有必要说给云生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