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济运故意说到芳芳，想缓和舒泽光的情绪。可越说他的女儿，他越是哀伤。李济运只好直话直说：“老舒，你现在最当的，就是保宋大的命。”

“老舒，你孩呢？”李济运话刚，才想起舒泽光的女儿早上大学了。

舒泽光惊骇地抬起来：“她真会判死刑吗？”

“为什么？”舒泽光突然收住了泪，就像尖着耳朵听他老婆的判决书。

舒泽光话语更加悲切：“叫她明白什么？明白爸爸是个嫖客，妈妈是个杀人犯？”

李济运心一沉，微微哆嗦了一下。舒泽光不洗清不白之冤，他在女儿面前永远抬不起。他如果鸣冤叫屈，就会把老婆送上死路。刘星明那话的意思，就是想叫舒泽光闭嘴。杀不杀宋香云，就看舒泽光是否沉默。

李济运不烟心里就慌得，又上了烟。他说：“老舒，你是否受冤枉，都不能影响对她的判决。但是，你的所作所为，说不定会影响她的生死。”

舒泽光不停地揩泪，可那泪就像割破了的大动脉，怎么也止不住。李济运默然地着烟。厕所里的滴声叫人听着发慌。屋里有重重的霉味，刺得他鼻的想打嚏。

十四

李济运村里的赌场查封了，济林被抓了去。赌场了人命案，派所到那里吆喝几句，两个多月再无消息。都以为万事大吉了，赌场天天照开。没想到夜里突然来了几十个警察，赌场被围得就像铁桶。

更半夜，不便打电话找人。此事电话里又不方便说。天快亮时，四电话又来了。李济运没好气，说：“妈妈你急什么？让他关几天，不会枪毙的！”

“芳芳，是叫芳芳。她明年大学毕业了。她想国留学，我供不起她。我这个没用的爹，还要让她蒙羞！”舒泽光的哭声像闷在被里发来的。

想着父母必定通宵未眠，李济运心里不好受。只恨那济林不争气，怎么就不正经事。

舒泽光泪了来，说：“孩回来过，说再不认我了。”

他娘四打电话来，说是死人那方守着告，状都递到北京了。有大官签了字，警察不敢不了。“济林去了，你要想办法。桃上一万多块钱也搜走了。”四最后说。李济运很生气，只说声“知了”就挂了电话。凡事到了民间，都会另有说法。但多少有些影，不会空来风。肯定是有人告状，不然公安不会从天而降。他事先真的不知，半风声都没听见。

“我信你的，我信你的！”舒泽光使劲地。

李济运沉默片刻，说：“老舒，请你相信我。没有人让我来同你说这番话，我是自己来的。我想告诉你，你千万不要再说自己被冤枉了。你说了，对宋大的判决有影响。事关宋大的命，你自己考虑。”

李济运便告辞，握了舒泽光的手，说：“老舒，我今天纯属老朋友私人走动，你不要同任何人讲。”

“记得你女儿叫舒芳芳吧？”李济运问。

李济运不想让妈妈难过，劝：“妈妈，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他的是争光的事？我要找人也得天亮了。死不了人的，也丢不了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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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我害的！她是受不了我遭冤枉，才这蠢事！”舒泽光呜呜地哭着。

第二天上班，李济运去办公室打了个转，就去公安局找周应龙。他说了声不好意思，就把弟弟被抓，弟媳钱被搜等事说了。免不了骂几句弟弟不听话，快把老爹老娘气死了。周应龙笑眯眯的，说上打个电话。李济运怕他为难，说该怎么理，你们还是理吧。他说的自然是场面上的客话。周应龙说这只是治安案，他吩咐下去就行了。又说李济运来得及时，昨天夜里抓的人，没来得及问话。要是问了话，案立了，又多些麻烦。周应龙问了他弟弟的名字，上就打了电话。几句话就把放人的事待妥了，

四就嚷了起来：“你也好，不也好。说去不好听，那是你的面。人家要关你家人，就关你家人，你脸上有光？”

李济运说：“她犯的是故意杀人罪，尽没有造成死人恶果，但情节太严重，影响太坏，民愤太大。最终看法院怎么判，我这里只是分析。”

“孩毕竟还小，她长大之后会明白的。”李济运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