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儿说：“我爸爸最怕了！”

舒瑾笑着白了儿一，说：“你爸爸才不怕我哩！”

四爷放下篾刀，把歌儿反抱过来，使劲地哈。歌儿笑得鲤鱼似地，又骂人了：“爷爷你没名堂，会把歌儿哈傻的！”

李济运的老家是个山间盆地，几条小溪向外面的河谷。车下到盆地，但见田野开满了白小。田野的风很清和，李济运摇下车窗。舒瑾只那些白好漂亮，要歌儿形容一下。歌儿不听，说：“妈妈讨厌，看见什么就要我写作文！”

“怕的人怕老婆，歌儿长大了肯定怕死了老婆！”四爷放了手说。

父亲正在屋檐下编竹筲箕，听见汽车响声就抬张望。老人知是儿孙们回来了，回叫唤老太太。老太太门来，双手在围裙上拍着。李济运家辈份，他爸很多人都叫四爷，妈妈被人叫四。

舒瑾轻轻拍了拍儿的：“歌儿就是不听话。要我说呀，这就像天上的星星全都掉到地上了。”

时辰是上半日，午饭的时间还早，一家人坐在屋檐下说话。歌儿自己玩去了，他拿了铁铲刨蚯蚓。舒瑾朝李济运使使，又望望歌儿。李济运明白她的意思，是说歌儿到乡下就活泼多了。

四爷说：“这个都不怕，一人事一人当。怕只怕他三十多岁的人了，正事没一样，鬼事尽了。赌博是当得正业的？”

李济运不说话了，望着窗外恐怖的风景。他这些年回到乡下，总想起鲁迅先生《故乡》的开：我冒了严寒，回到相隔二千余里，别了二十多年的故乡去。时候既然是冬，渐近故乡时，天又晦了。他总觉得自己的乡村在凋敝，可是这话他不能说给别人听。他大小也是县里的领导，乡村的衰败他有责任，却又是他无能为力的。

“济林还在这事？”李济运问的是他弟弟。

场院边的土沟旁也长着那开白的草，李济运说：“爸，盗真没办法对付吗？”

李济运有些不耐烦，过了几分钟才说：“不是开的时候，你也没注意。撂荒的田土多，盗发起来更快。你看那些成片成片的白，都是盗。”

“这么漂亮的，怎么是灾害？”舒瑾问。

四爷说的盗宝是乡下行的一赌博，叫坨坨。三个木成的骰，沿着一个有斜坡的轨往前，众人围着押大小。这赌法李济运是听爸爸说的，他自己不可能去场里看。村里没有几个人没赌过，很多人家输得光，四爷顺就叫它盗宝。

歌儿又给爷爷哈，爷爷一动不动，说：“歌儿要是把爷爷哈笑了，爷爷给你十块钱！”

最害人的盗宝

歌儿听着好奇，问：“它叫什么草？”

祖孙两人闹着的时候，舒瑾早已搬凳。四倒了茶来，请司机朱师傅喝茶。朱师傅说不喝茶，他要先回城里去。李济运客几句，就说：“那你就走吧，我到时候打你电话。”

“我怎么才看见？”舒瑾说。

四拿了糖果给歌儿吃。歌儿手上很脏，张嘴让喂了一颗。他试了试，味不好，就吐掉了。舒瑾怪歌儿不惜东西，骂了几句。四却笑自家代代农民，到孙这代就贵气了，吃糖都嫌好丑了。嘴上说的是骂人，心里实在是喜。她听得四爷在讲盗宝，又回说：“自己家的人不争气，你还有面讲！”

李济运告诉她：“有人说是从加拿大引的，有人说是从澳大利亚引的。反正搞不清楚。它开之后，结一类似蒲公英的籽，满天满天地飞，飞到哪里发到哪里。才几年功夫，你看这地里哪里没有？”

四爷说：“明

第69节：最害人的盗宝(2)

“明儿呢？”李济运突然想起了三岁的小侄。

全都栽了乌柚树，山就没有姿态了。

四爷说：“如今最害人的是盗宝！”

第68节：最害人的盗宝(1)

歌儿下车就飞跑，扑过去抱着爷爷的脖摇。四爷手里拿着篾刀，四忙喊：“歌儿别疯！爷爷你快把刀放下。”

歌儿就使劲地哈，爷爷直腰板绷着脸。四笑：“歌儿你别哈了，你爷爷一辈都没怕过！”

“有这么吓人吗？”舒瑾不以为然。

李济运说：“一个无知的农技，不知从哪里引了这草。原来是作绿引的，哪知它繁衍能力惊人，长这草的地方别的作没法生长。”

李济运说：“乡下人叫它盗。”

桃是济林的老婆，李济运曾经开玩笑，说她是小旋风。她走路一阵风，人过之后桌、凳、门都被碰得嘭嘭响。

舒瑾听着急了：“爸爸，妈妈，这不是好事！他哥哥是县里领导，弟弟在乡里聚众赌博。人家会说哥哥是他后台。”

李济运哼着鼻笑笑，说：“很吗？告诉你，这是灾害！”

四说：“济林庄，桃在场里放贷！我们老了，也不住，看你这个哥哥的得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