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校长早来了，一边穿衣服，一边问什么事？

钟师傅气地说，来了一伙烂仔，说要把学校炸平了。我不敢开门。

苏校长气极了。平日县里大小儿都尊敬地叫他苏校长，只有个别私颇的人才叫他几何。他仗着一气，直冲传达室。几个年轻教师拳掌，说，只要他们敢跨学校一步，叫他们竖着来，横着去！

了一负着伤，学校准许他晚上回家休息。临近考，功课张，他不敢缺晚自习。白秋就每天晚自习后送他回家。了一爸爸很过意不去，白秋说没事的，反正天太了，睡得也晚。

可能是谁讲了一个下笑话，三猴他们大笑起来。秀儿拍了红珠一板，歪在三猴上，笑得浑发颤。

一路上苏校长一言不发。同学们个个勾着，一到学校，都飞快往宿舍跑。

第二天，所长黑着脸来到学校，把案情说了一遍。苏校长十分气恼。了一被打的事还没理，白秋又惹这么大的祸。所长说，这是一起恶案件，不理几个人是过不了关的。

苏校长忙问，这事到底怎么理？

行至半路，苏校长迎面来了。他一定是听到什么消息了。白秋站住了，刚才的英雄气概顷刻间化作一冷汗。同学们一个个只往别人后躲。

这话提醒了苏校长，他忙待钟师傅，你快去传达室观察情况，叫几个年轻教师帮你。我去给派所打电话。

这天晚自习，朱又文开小差到街上闲逛，发现三猴在南极冰屋喝冷饮。他上回来告诉白秋，白秋便写了一张纸条：愿参加袭击三猴行动的男生，晚自习后到校门集合。这张纸条就在男生中间递来递去。

苏校长见钟师傅不动，自己跑上去就要扛门闩，严阵以待的教师们忙上前拦着说，苏校长开不得，苏校长开不得！

苏校长就是固执，非送儿上派所不可。老婆死活不让，说，白秋也只是参加了这事，要说起来，最先提起要打三猴的，是朱又文。为什么你

白秋早听人说过，秀儿是县城两朵半中的一朵。还有一朵是老县长的媳妇，那半朵是县广播站的播音员。这秀儿原是县文工团演员，现在文工团散了，她被安排到百货公司，却不正经上班，只成天同三猴混在一起。

大家快速散离。秀儿冲着他们哭喊，你们打死人了，你们不要跑！你们要填命！秀儿嗓门儿极好，到底是唱戏的底。

苏校长也火了，说，你这是什么态度？情况没清就…没等苏校长说完，那边放了电话。苏校长对着嗡嗡作响的电话筒叫了几声，才无可奈何地放下电话。这就是人民警察？

南极冰屋人声如。朱又文轻声指：就是背朝这边，没穿上衣那个。同桌那个女的叫秀儿，是三猴的女朋友。那男的叫红珠，同三猴形影不离。

白秋比父亲先一步到家。妈妈见面就说，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了？看你爸爸怎么松你的骨！

案总是得不到理，白秋心里很不平。了一无缘无故挨了打，父亲将派所的门槛都踏平了，还是没有结果。凭父亲的声望，平日在县里说话也是有分量的。可这回明明是个赢理，到来竟成到求人的事了。同学们都很义愤，朱又文同白秋商量，说，脆我们自己找到三猴，揍他一顿怎么样？我认得三猴。白秋听了，一拍桌，说，揍！

晚自习一散，白秋让了一自己回去，他带了全班男生一路小跑，直奔南极冰屋。同学们一个个都很激昂，像是要去完成什么英雄壮举。白秋在路上说，我们也以牙还牙，将他全打伤，也将他的鸟了。朱又文是个打架有瘾的人，显得很兴奋。

白秋不敢去睡，也不敢坐下，只站在门等死。苏校长门来，着脸，谁也不理，径直往卧室去了。白秋妈跟了去，很快又来，喊白秋，还不去睡觉？

这时，门外传来烂仔吆喝声。苏几何，你来！苏几何你来！大门被烂仔们擂得山响。

老婆也急了。怎么办？门是万万开不得的，同那些人没有理可讲。

老婆不依，说，派所是个好的地方？去之后再来，就不是好人了！

所长也没讲怎么办，仍黑着脸走了，苏校长没想到自己儿竟然变得这么不听话了。他们兄妹三人本是最让人羡慕的，却了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弟弟。他到很没有面，便同老婆商量，说，白秋你不让他受受教育，今后不得了的。送他到派所去，关他几天！

问过话之后，让了一签了名，了手模印。今天就这样吧。所长他们夹着包就要走了。

苏校长喊，没教养的东西！你们的大人都还是我的学生哩！到你们对我大喊大叫的？钟师傅，你把门打开，看他们敢把我怎么样！

苏校长急忙跑去办公室。摇把电话摇了半天才接上，派所的没听完情况，就来火了。你们学校要好好教育一下学生！

很快苏校长叫来了派所所长他们。了一被叫到校长办公室问情况。也许是职业习惯，所长问话的样像是审犯人，了一张得要死。本来全是伤，这会儿更加痛难支。苏校长很不满意所长问话的方式，又不便指来。他见了一那样可怜的，就不断地转述所长的问话，想尽量把语气得温和一。所长就不耐烦了，说，苏校长，调查案情是严肃认真的事情，你这么一话，今天搞个通宵都搞不完。苏校长只好不说话了。了一大汗淋漓，睛都睁不开了。

妹妹白一差不多每天晚上都在门迎着了一和白秋。了一两人屋后，白一就朝白秋笑笑，意思是谢谢了。白秋喜白一那文静的样。白秋无意间发现，他不论站在哪里，坐在哪里，不用声，白一都能准确地将脸朝着他。这让他到惊奇。他知这双丽的睛原本是什么都看不见的。当白一静静地向着他时，他会突然到手足无措。

钟师傅开了门，所长来说，苏校长，你们要好好教育一下学生。今天晚了，我们明天再来。

苏白秋，过来！苏校长厉声喊。

一说到三猴，县城人都知。这人是一帮烂仔的，恶名很大，别人都怕他三分。但他大案不犯，小案不断，夫又在地公安，县公安局也不便把他怎么样。有时他闹得太不像话了，抓去关几天又只得放了人。

白秋和同学们闻讯赶来了，了一还躺在地上起不来。见了同学们，了一忍不住哭了。白秋叫人推着单车，自己扶着了一往学校走。哭什么？真像个女人！白秋叫了一声，了一忍住了。

不到二十分钟，听到有人在急急地敲门。白秋妈忙开了门，见是传达室的钟师傅。

快叫苏校长，快叫苏校长。钟师傅十万火急的样。

苏校长吓了一，心想刚才白秋他们一定闯大祸了。他一时慌了神，不知怎么办才好。当了几十年校长，从未碰上过这事。

白秋一步一挪走到父亲跟前。父亲一掌掀过来，白秋踉跄几步，倒在地上。谁也不敢上前劝解。苏校长气呼呼地瞪了一会儿，怒喝，都给我回去！

白秋让同学们在外等着，自己去，到三猴前说，外面有人找你，三猴见是生人，立即不耐烦了。妈的，谁找？并不想起。白秋说，是两个女的。秀儿上追问，哪来的女的？三猴横了秀儿一，起往外走。

是谁！爷爷是可以随便骂的？说完一挥手，烂仔们又围了上来，打得他无法还手。

这时，门外响起了警车声。听得外面了一阵，很快平息下来。

一个多星期过去了，派所那边还是没有任何消息。苏校长打电话问过好几次，接电话的都说所长不在，他们不清楚。王亦哲也天天往派所跑。终于有一天，所长打电话告诉苏校长，说为首的就是三猴，但找不到人。

白秋一扬手，躲在门两边的同学们一哄而上，秀儿尖叫起来。红珠起啤酒瓶往外冲，嚷着，你们狗日的吃了豹胆！三猴一会儿冒，一会儿又被压了下去，红珠举着酒瓶不好下手。红珠迟疑片刻，也早被撂倒了。厮打了一阵，白秋声叫着，算了算了。大家停了手，朱又文觉得不过瘾，转又朝三猴下狠狠踢了几脚，三猴和红珠像堆烂泥，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了。

所长面无表情，说，不要急，办案有个过程。现在只知一些线索，作案者是谁都还不知，到时候我们会通知你们的。

之后一连几天都没有消息。苏校长打电话问过几次，派所的总答复不要急，正在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