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易经-泽山咸》象曰：贞吉悔亡，未gan害也。憧憧往来，未光大也。正常的jiao往不会有忧虑也不会受伤害，不正常的jiao往，就不能光明正大，肯定是各怀心事，惶惶不安，得不到快乐。

灯影摇曳的酒吧，浊气大过shi气，闷得我透不过气来，阿jiao却是如鱼得水，和王伟在音乐里旋转。小雅问我tiao不tiao舞。我不喝酒也不会tiao舞，这些东西都是奢侈的，离我很远，我在想爸爸卖掉的那tou耕niu，他送我来城市是为了一个梦，但他不知dao乡村离城市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一touniu的代价让我不足以走进城市生活，不guan到何时，我都怀念遥远乡下的另一zhong生活，水比酒更甘甜，月光比灯光更皎洁。

女人永远比男人更有适应社会的能力，这点我从阿jiaoshen上能看chu来，同样来自乡村，她在竭力蜕掉乡土味，唱liu行歌，喝洋酒，tiao现代舞，说普通话。她在努力溶入所谓的上liu社会，上liu社会里下liu的人更多，乡村是底层但不下liu，对此我shen有ganchu2。

王伟在我家一直呆到晚上，他没有去打麻将，阿jiao也没有回学校，他不停地讲城市里的传奇，把自己塑造成英雄或者绅士，他有很多次抓坏人的经历，mei中不足的是没有负过伤，所谓英雄只是他自己的幻觉，大都市的高档场所他都去过，他知dao如何用光怪陆离的现代生活xi引涉世不shen的女孩子。阿jiao神往地问他酒吧里都有什么。她对时尚的求知yu要超过罗素的哲学。在她yan里，城市里的一切都是mei好的。

王伟要带她ti验酒吧的生活，她喜不自禁，毫不犹豫答应，视我如无wu。小雅悄悄对我说：“阿jiao这丫tou真单纯。”

我不明白小雅话里的意思，也许她把阿jiao当成农村来的傻丫tou了。没心没肺的那zhong，如果阿jiao真是没心没肺的单纯倒是好的。

她们还在不停地tiao舞。我问小雅：“你要嫁给王伟吗？”

“我嫁给你你要吗？”小雅反问我。

我很傻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破坏人家的家ting呢？”

小雅怔住了，久久看着我，然后把一杯红酒倒进嘴里，有一滴yeti悬在嘴角，chu2目惊心的鲜红。

“你也这样说？”小雅苦笑：“你不懂，你们都不懂。”

我说：“对不起，我只是gan觉王伟不适合你。”

“适合？开始的时候有谁会想适不适合？只会想需不需要。”小雅说：“我刚工作的时候和阿jiao一样，是一个很单纯的女孩子。有一次值夜班，发了高烧，那是冬天，下着大雪。王伟要送我去医院，可是所里那辆破昌河面包冻住了，他给我裹上大衣，背着我走了三里地。又在医院里陪了我一夜，一夜他shen上的衣服都没暖干。女人的心有时像纸一样薄，一滴泪水就可以洇透，gan动可以变成gan激，gan激产生gan情，gan情是可以让人不顾一切的，当有一天我清醒过来，一切都晚了，心灵的纸片碎到不可以复原，只有听天由命了。”

她目光里有shenshen的忧伤，我想安wei她，却找不到适合的语言，也许正如她所说，不是适合不适合的问题，而是她需不需要。

阿jiao和王伟回到了座位上。阿jiao坐到我shen边，我能gan觉到她shen上的热气bi1人，她说：“我今天真快乐。”

王伟和她碰了一下酒杯说：“为快乐干杯。”

我和小雅也碰了一下杯，我在心底说，为你的不快乐干杯。小雅与我对视一yan，脸上换回了平时的颜se，她已经历练成百毒不侵的女妖了。

第二天我醒得很晚，阿jiao是何时走的我都不知dao。我热了昨天剩下的水饺当zuo早饭，吃完饭去楼下倒垃圾，顺便去书店消磨时间。这段时间我迷上了《红楼梦》，大学时老师说读红楼之前先要了解明清历史，那时我在学校图书馆把清代的历史和小说都看了一遍，正要开始读红楼时，被驱逐chu来了。现在想看又买不起，只能有空就去书店看几页。

我倚着书架看书，一个guan理员脚步很轻地走了过来，是个很清秀的女孩子，tou发挽在后面用橡pijin束着，个子ting高，瘦瘦的，很文静，气质与她从事的职业颇为符合。她轻声说：“今天是星期一，不用上班吗？”声音很好听，温和而自然，像很随便地在和熟悉的人打招呼。我看了看周围，确定是给我说话后，脸se有些赧然说：“我没班上。”

“哦。”她看了我一yan，边整理书架边说：“我看你经常来看书，是作家吧？”

我摇摇tou，有些jin张，怕她说chu不好听的话来，以前我遇到过这样的事，一位卖书的大妈朝我嚷：“想看免费书去图书馆，我这儿都是卖的，你翻来翻去弄脏了我怎么卖。”

她看chu我的窘迫，冲我莞尔一笑：“别介意啊，我只是好奇。”

是好奇我在别人工作的时间里逛书店，还是好奇我看《红楼梦》？我问：“我只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