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秘书长扑了空

第二章

六.秘书长扑了空

行署秘书长范有志这两天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抓耳搔腮，上蹿下tiao。省委任命新专员的消息，他是前天夜里知dao的。他动用了多年来积累的各zhong关系，初步掌握了guan冠南的特点：思想活跃、认识超前、敢作敢为、雷厉风行，生活上不讲究排场。他喜huan哪个牌子的烟，爱喝哪个牌子的酒…这些情况，范有志全都摸透了。多年的仕途历练使他自然明白，秘书长的职责是参谋、协调、上传下达，最重要的是为领导服务。

昨天上午，他带了两箱五粮ye、一箱金芒果，去省城拜见guan冠南，不料手机关机，家里电话也没有人接，实实在在地吃了个闭门羹。他知dao新任专员的应酬多，但总不至于夜不归宿吧。既来之，则安之，吃罢晚饭，他干脆让司机把车开到guan冠南的楼下，索xing坐在车里守株待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他望着这个大院里的住hu衣冠楚楚、一对一对地chu去，又看见许多提着大小礼盒的人wu走进走chu不同的单元，再也沉不住气，开始有些急躁了。

"放段越剧吧。"司机小心地看着他的脸se问。

他在黑暗中点点tou。车厢里传chu沙颖的越剧大师扮演诸葛亮的唱腔："老将军你莫要羞愧难当，听山人把情由细细端详。想当年长坂坡你有名上将，一杆枪战曹兵无人阻挡。至如今年纪迈发如霜降，怎比那姜伯约血气方刚。虽说你今天打了败仗，怨山人用兵不当你莫放心上。"

范有志最喜huan这段唱词了，尤其是最近两年。他已经五十六岁了，在办公室工作了三十多年，虽然没有长坂坡救皇子的赫赫功业，但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他觉得真是问心无愧。今年撤地建市，能不能在人大、政协弄个副职，他心里没谱，先前周治平似乎暗示过他，但以今天掌握的情况分析，省里更看重的像是guan冠南。今晚一定要见到guan专员，留个先入为主的印象。再说了，秘书长见专员那可是名正言顺！他吩咐司机，车窗开着点，声音放低点，透透气。

又过了一阵子，这里的居民陆续回来了。有人从车旁走过时，男的说，这辆沙颖的车停在这儿有两三个小时了；女的搭腔dao，如今的人可真无聊，guan冠南不当专员时，门前冷落车ma稀，这省里刚一找他谈话，光今天，沙颖来的车就不下十辆了。听到这些，范有志觉得不能再空等下去了。无奈中他用手机给周治平打了个电话："周专员，啊，周书记，我是范有志。我想请示一下，明天下午省委领导宣布班子任命情况，你有啥指示？"

周治平说："会场接待由地委办公室安排，别的事你找guan专员吧。"说完挂了电话。范有志觉得周治平可能知dao些什么，不然不会是这zhong不冷不热的腔调，忙吩咐司机，不等了，连夜回沙颖吧。

行署副秘书长杨炳华接到一个电话，是文玟打来的。文玟说："炳华，guan专员现在在龙湖，我把你的情况给他说了，你来一趟吧。"杨炳华看看表，有些担忧地说："这都快十一点了，shen更半夜的，不合适吧？""他还没吃晚饭呢，来吧，从你那儿赶过来，也就二十分钟的路。"杨炳华说："我手tou有个材料急着要整理chu来，我看还是算了吧，谢谢你啊。"说完就挂了电话。他这个副秘书长是guan文字工作的，这个理由完全能说得过去，以前他都以有材料为由，拒绝了文玟的邀请。既然新专员要来，说不定需要准备表态讲话呢。他拨通范有志的电话："范秘书长，你在哪儿呢？见到guan专员没有？"正在车上生闷气的范有志说："没有见到！我现在正往沙颖赶呢。"杨炳华说："据可靠消息，guan专员现在就在龙湖，你直接去他老岳父家吧。"范有志心中一喜，嘴上却淡淡地说："明天再说吧。你辛苦一下，与秘书科的同志给新专员准备个见面表态的材料吧。"

杨炳华后悔给范有志打了这个电话，真是猪八戒给孙悟空搔yang——自找苦吃。不过，转tou想想，这写材料说到底还是自己分内的事，便给秘书科科长打了个电话，穿上短大衣，朝办公室走去。

在沙颖，正月的夜里还是ting冷的。杨炳华在昏黄的路灯下缩着脖子，慢慢地走着，shen影一会儿变短，一会儿变长。他望着自己影子的变化，不禁gan叹，生命也像这影子，有时长，有时短。人生，不过就是那么回事。压在心底的念tou始终没有绕过去，他还是忍不住想起了文玟，回绝文玟是应该的，他觉得这样zuo很解气。当年，她不是义无反顾地离开自己，抛弃了两人多年的gan情吗？那么mei好的一段gan情，多纯洁多浪漫啊！而且，他们给了彼此最珍贵的东西，在那个年代，大学生偷食禁果是多么大胆的行为啊。本来，他以为，自己一定会和文玟走到一起的，结果呢，在毕业后的去向上，他们发生了分歧。他家住在沙颖的一个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