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州留不住，回到青云市，给市长书记们秘书也是好的。

六月到了中旬，班里同学传开了，说有两人已在南州落实了单位，单等毕业后报到上班了。

黄三木每天考虑的都是如此严肃的政治问题，能不能留在南州，逃脱回到小市小地方小老百姓的命运，那是普通学生考虑的问题。

秦书记和董主任都看中黄三木，脸都极熟的。两位领导见系里最的学生着急，也就偷偷地把老底摊给他了。领导说：今年的学生都是要回原地去的，哪里来，回哪里去，当然也不排除个别特殊的情况。班里的两个学生，钟和翁力，一个是国家某副长的外甥女，一个是龙山市市委书记的儿，他们已经被省财税厅和省通报接收了，都是有关方面打了招呼的，没有什么阻力。

黄三木学的是政治系，他认为将来该吃政治这碗饭，这碗饭不好吃，吃起来也能让人红。

黄三木没苍蝇似地胡联系一通，各单位人事长见了都是白。七月八月九月一过，他就怅怅然地站在养鱼场的院里。轰轰烈烈的大学生活，只像青云江上一团雾。似又淡，似近又远。

想得了，回答是否定的，一个有作为的人，在这样年纪，抱负是该有的。各抱负须因人而定，山里人该抱负自己造幢洋楼，城里人该抱负自己买辆本田王托，普通的知识分该想想博士教授衔和一两本得人得地的书，像他黄三木呢，有学问，有资历，有平，恰又是拿破仑走炮兵学校，泽东离开湖南一师的年纪，他有什么理由阻挡自己往思想呢？他喜拿破仑那句不想当元帅的士兵不是好士兵的话，是不是好士兵倒不见得，有一个理是看准了，不想当元帅的士兵是决不会有息的士兵。

黄三木一急，就跑去找系总支书记和系主任。

列宁同志也说过那么伟大的一句，原话记不清，反正有这么个意思，说人把理想定得远大了，努力一番，哪怕没实现这理想，最终的成就也比普通人大了。

孰料，风云变幻，非人力可及。黄三木倒霉的时刻也渐渐来临。就在他毕业前，天下大大地一，学生地位价值与其时的人民币一般狂跌。系里老师说了，今年的学生分，除了南州本地学生外，概不得留在南州。本来就不可能留在南州的学生乐了，这年人都不得自己走运别人倒灶。黄三木痛苦了一阵，心也就平静了。青云市是个方方面面都不显的小市，青云镇倒是南州地区六个市中最的一个市城。碧绿澄澈的青云江，依着青云镇缓缓过，山青秀景绝佳。

秦书记说：作为系里面，总是希望学生分好的，能够留在南州的，越多越好。然近年来大学生分形势一年不如一年，今年更是糟糕。学校分给系里的留南名额很少，社会上向政治系要人的单位到现在还一个都没有。黄三木听着听着，睛都急了血丝。董主任表扬了黄三木四年来的学习和工作，认为他各方面是不错的，理应留在南州。

厅长和省长的梦，得缓一缓，一切都从市长秘书起，市长用顺手了，看才能了，就给放到市里重要的岗位上，几年一混，市长市委书记就不是别人，是他黄三木了。当今社会时髦的是下农村下基层锻炼，在市里好，基础打实了，将来到省里起官来就更加顺了。风顺帆悬，上得就快，说不准这到底又是一件好事。

两位领导商量，决定再去给系里争取一个名额来，同时，要他自己到各单位去跑跑看，最好是有单位接收，否则，有了名额也是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