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了一个很老的故事：一天，一个富翁悠闲地去河边钓鱼，看见一个狼汉手里拿着钓鱼杆在一只破船上睡懒觉，就生气地问：你为什么不去工作？狼汉说，为什么要工作？富翁说，工作可以使你变得有钱。有钱又有什么用呢？狼汉问。富翁理直气壮地说：有了钱，你可以买房，买汽车，可以娶到漂亮的媳妇，可以在晴朗的天气里一个人悠闲地在河边钓鱼，舒适地在船里睡上一觉！狼汉立刻问富翁：那么我现在在什么呢？他的话使富翁哑无言。其实，一个人一辈的需要只是那么一，但是却往往像迷途的羔羊一样绕了很大的圈，回过才知自己到底想要些什么。”

杜念基说：“可是有的时候，舒心是建立在质利益基础之上的啊。”

“哦？他父亲还在我们省工作过？”

“哦…”杜念基沉着。

听了妻的话，杜念基茫然若失，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地说：“有的时候，人事情并不一定会有明确的目的，往往是由于惯才那样的：狼汉懒惰地睡觉，富翁拼命地赚钱，都是由于惯使他们一发而不可收。我所的位置已经使我浑充满了惯，注定是停不下来的了。如果一旦停下来，那么杜念基也就不是杜念基了。那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是的，跟省军区张司令员还很熟呢。”

一家人吃完晚饭，母亲在厨房里忙着洗洗涮涮，陆婷给儿辅导功课。杜念基就陪着父亲看《新闻联播》，商量了去从化温泉疗养的事情，告诉他黄可凡也要一同去。老人听了，没有说什么，慢慢地瞌睡就上来了。

“听说他的父亲是总后勤相当级别的领导，也是个财务通。文革中受到排挤，曾经被调到我们省军区任副司令员，七七年后又回到总后，八五年就病逝了。”

“有时我真不明白，男人们终生所为之奋斗的事业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呢？是终生奔波劳？是夫妻无法团聚？是女学业荒废？是父母殚竭虑？”陆婷哀怨地看着杜念基，泪就下来了“其实我心里对你的担心并不比你妈妈少，可是看见老人们担心的样，也只好笑脸，免得给他们添了更多的忧愁。我们所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陆婷了泪，惜地抚着杜念基的脸颊：“这一我理解你，也支持你。你去吧，只要你觉得顺心如意，只要你正正经经工作、人，不你能不能当上这个行长，我都一如既往地站在你的背后，你的盾牌！”

杜念基动情地吻着妻，用无限的意表达着自己对这个心的女人的激之情。

杜念基没有说话，默默地把妻揽自己的怀里，为她去泪：“有的时候我也觉得很累，也很想停下来歇一歇。可是往往因为所的环境已经不允许我停下来了。官场虽然比不上战场，但是也有你死我活的利益纷争，在这样的要关，如果因为把握不住战机而形成败局，那我是不能原谅自己的——其实我也并不指望什么加官晋爵，也不奢望什么荣华富贵，但是我就是要争一气，要得比别人——我尤其不能忍受的是败在那些比我的能力差的人的手里——这也许就是一个男人的事业和志气吧。”

杜念基决定晚上不回家睡了，自己刚结婚时用的小屋里仍然是原来的摆设，他惬意地躺在床上想着事情。陆婷安顿儿和爷爷一起睡了，走小屋，说：“一看见这里的摆设，就想起我们俩刚结婚时的情景，那时候多温馨，多浪漫啊。”

“这个人是个什么样的背景呢？”杜念基问。

“得了吧你，要是现在还住在这间十平方米的小屋里，你还不得把我骂死？”杜念基笑着说。

“蔺明蛰？”杜仲仁回忆着“恐怕我记得他，他却不一定能想起我了。七六年底刚刚粉碎‘四人帮’的时候，金系统从各地调业务人员组成了一个‘救火队’，专门理全国各地现的混的金秩序。当时蔺明蛰是副队长，才三十一岁就是正级的了。七七年二月份我也被人民银行总行调去北京工作了七个月，跟他打过几次，当时我已经四十九岁了，还是个一般，他见面就谦虚地叫我‘老前辈’。这已经是将近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想起了一件事，说：“过几天，我们总行的蔺明蛰行长要来省分行视察工作。这个人您熟悉不熟悉？”

“难我们真的对质利益有那么多的奢望吗？”陆婷温柔地用手指梳理着杜念基的发说“这些年跟着你，我和儿虽然没有享受到什么荣华富贵，但总算是衣无忧了。其实一个人吃能吃多少？穿能穿多少？只要生活得舒心一些就满足了，别的还有什么奢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