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可凡的鱼漂一沉，他试了试分量，就把一条一斤左右的草鱼提了上来。

“你既然在我面前拍脯打了保票，我相信没问题的。”

“好的。”

黄可凡见杜念基不说话了，才又说：“现在中央正在运作对金系统行大动作的改革，各省人民银行将要取消，成立九个人民银行大区行，对各家专业银行实行垂直理。这样，地方政府对银行的预将大大减轻，说话也不算数了。而且，据说中央将成立专门机构，理金系统党的工作，彻底改变金系统党的工作的属地关系，变成中央直属。这样无论是在业务工作上，还是在党政工作上，都与地方政府没有多大系了。”

“是。”杜念基心里知，黄可凡在这个时候让自己在行里主持工作，意义非同寻常。过一段时间总行就要下来考察黄可凡的接班人，自己暂时先主持工作，就可以给人造成一先为主的印象。

几个人笑了起来。

“老车是个将才，不过你自己的事情也不要过分依赖于他。”黄可凡咕哝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杜念基琢磨了半天才回过味来，脸不禁有红：原来黄可凡拆穿了自己的把戏，看来银行、企业、政府间的游戏规则，老早已经看透了。

“好大的鱼！”杜念基兴奋地叫了一声，忙拿来网兜帮黄可凡捞鱼，如果这么大的鱼一使劲，就可能把老拽下去。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陆婷在叫他们过去吃饭。杜念基搀起黄可凡走小树林，这里有一座用树搭起的凉厅，中间是木制的桌椅，餐桌上放着刚刚炖好的鲤鱼，周围是几样小菜。

树林里陆婷已经把锅烧开了，把从家里带的红烧、豆腐放锅，和鱼一起炖，味一定很好。

“您说得对。”黄可凡这句话不仅仅指烧鱼，杜念基心想。

“2？5亿不要白，要搞政绩来。”黄可凡看了杜念基一，说。

“念基呀，还是你真心对你黄叔好，周围这些人里，他就喜你呀。”刘姨拉着杜念基的手说，杜念基笑而不答。

黄可凡一喝下半杯酒，大声说：“你还唠叨什么，这些年我喝过谁的酒？”

“我指的不是这个——你如果没有这个能力，我也不会让你上来——我是说，他们愿意搞就搞去吧，反正我要退了，无所谓了。到来，谁的责任谁来负，还说什么‘法不责众’！”

“2？5亿元贷款的事，您认为是否可行？”过了一会，杜念基小心翼翼地问。

“千豆腐万鱼，一定要慢慢炖才好。”黄可凡笑着对走过来的陆婷说。

“我走后，行里这摊工作由你来主持。”黄可凡重新坐下来，说。

“这项目是老车亲自抓的，他盯得，我就不好推委了。”

“什么事情都不能着急，要慢慢来。”黄可凡又说。

“哦。”杜念基沉了一下，自己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信息，本想问一句这消息的准确有多大，但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黄可凡是轻易不向别人传播小消息的，即使对自己也是如此，可见这信息绝对不会是空来风。

“您就放心吧！”陆婷接了鱼赶走开。

“您放心，就是他们把事情搞坏了，我也有办法收拾残局。”

“是！”“关键是证据…”黄可凡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轻声说。

杜念基从车里拿一瓶五粮，多年来黄可凡只喝这一酒，兴时一顿能喝掉半瓶。倒酒时杜念基说：“我一个朋友去云南、贵州差，我让他捎了两箱五粮、一箱红塔山，回给您送去。”黄可凡，没说什么。

杜念基，没有吭声。他知，明天早上一上班，他必须指示办公室秘书立即把那天行长办公会的记录详细补上去——行长办公会是全行决策的重要记录，怎么能说不记录就不记录呢？同时他还要暗中指示存款王华宇好一系列工作——既然有了黄可凡的尚方宝剑，他就可以开刀了！

“是。”杜念基毕恭毕敬地回答，他完全明白黄可凡这句话的刻义，于是把自己的打算简单地说了说，黄可凡，没有再说什么。

黄可凡的鱼漂又是一沉，这回他溜竿溜了老半天才提起来，果然是一条三斤左右的大鲤鱼！

过了一会，黄可凡又说：“他们搞息揽储的事，我知你心里有想法，你不说来是对的。”

“多好的鱼啊，还没长成呢！”黄可凡微笑着把鱼从钓钩上摘了下来，又放回鱼塘。这是他的习惯，不留小鱼，如果把所有钓上的鱼都拿回家，恐怕他们老两一个星期也吃不完。再说鱼只有大的味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