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纷繁思绪过后，贾士贞不知到了什么地方，突然问：“侯书记到底找我什么？”

贾士贞自幼生活在乌城机关，从小没见过乡镇党委书记这样的官，还是借调到省委组织之后，那年到县里考察，到乡镇去过，算是见过几个乡镇党委书记，可是那时他撑着省委组织那把大红伞，又着省委组织上级领导居临下的帽，威风凛凛下来的，那些乡镇党委书记见到他如同老鼠见了猫。那时他虽然只有三十，那些书记大都大他十来岁，可都有像孙见了爷爷似的。然而此刻的镇党委书记侯永文现了原形。坐在椅上，有像霸山为王的山寨主，狂妄而不可一世。贾士贞瞥一侯永文，只见他派十足，轻轻地摇晃着，右手慢慢地敲着椅的扶手，有故玄虚，装腔作势的样。穿公安服的男递给他一支中华香烟，一旁的瘦个早已打着了打火机，侯永文跷着二郎，了一烟。贾士贞在省委组织见过的大官太多了，省委书记侯向、谭玉明，省委组织长郭浩、钱国渠，那才像官。看看侯永文，他有想笑，难乡镇党委书记都这样吗

室内的仨人一起叫了声：“侯书记！”

“好。”贾士贞抬起“副长，我们都是熟人了，你也就别客气了，我年纪轻，又是初来乍到，你在西臾市，在市委机关德望重，多帮助我啊！”“贾长，你是领导，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客气什么，以后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贾士贞看看已经走到门的兴明，快步走上前，下意识地和兴明握了一下手，这让兴明有到意外，毕竟他们都已经是市委组织的正副长了，哪里还要送，还要握手呢。

“别啰唆了，哪来的那么多废话？”那个小分说。这人不仅嘴里不净，而且态度也变了。贾士贞忽然觉得刚才自己的那想法有可笑，那个侯永文绝对没有什么术妖法，也没有什么特异功能，当然不可能知他是市委组织长，心里产生一不祥的猜测。

他们来到一个院落，在黑暗的夜中，贾士贞觉这不是镇政府，因为白天他曾经在桃镇政府门前走过好几次，桃镇政府非常气派。再一看院门上方亮着昏黄而迷离的灯光，一时判断不清是什么地方，穿过狭窄的过，贾士贞被带一间屋里，室内摆着两张办公桌，地上杂无章，贾士贞正在犹疑时，来一个穿公安制服的中年男，这时贾士贞才恍然大悟，原来他被带到派所来了。他猜想，这些人一定把他当坏人“请”来了。

穿公安服的人没有说话，目光在贾士贞上停留了半天，随后转去了，不一会，又跟在一个穿夹克衫的男人后面来了。

贾士贞一看，这个侯书记人大，秃，看上去大约四十五岁上下，他一边盯着贾士贞看一边坐到正中办公桌旁边的椅上，却始终没有说话。

贾士贞看着这些考察材料，居然如此认真，如此投。对于他来说，他从借调省委组织，除了中途调到研究室一年，就一直在机关和市县工作，考察，写考察材料，一就是八年，不是专家也是内行。组织选、考察的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程序，对于他来说，早已烂熟于心了。看着这些考察材料，他很快就觉到了什么。渐渐地发现，所有人的材料成绩和优都写得非常，洋洋三四千字，让人觉得这批提得太晚了，官也太小了，缺都是蒜的小事，有的看似缺，实质是难得的优，比如有的缺是“该同志工作起来连都不顾，得老婆孩意见纷纷”照这样的考察材料，西臾的何止是提副县、正县级，少说也应该提到省级、副总理什么的。他还发现在这批待提的当中，下臾县的乡镇党委书记、委办局正职那么多，再留心一算，居然占全市提对象的百分之三十六之多。顿时，他的脑一个问号。

当天下午，贾士贞一边开会，一边想着这批的事，直到后半夜，他突然产生去下臾的念，这个决定他当然不能和任何人说。不对组织谁说了，别人会怎么想，不说他是“文化大革命”怀疑一切的毒，也怀疑他得了神病。但是，不知为什么，他还是于第二天一早，鬼使神差地，悄悄地离开市区，去了下臾县。

贾士贞说：“行，我看看，先熟悉一下情况，我刚到任，慢慢来吧！”贾士贞一边说一边翻着这批名单，兴明说：“贾长，生活上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随时和我说，我已经代办公室辛主任了，让他多关心你。贾长，那你先忙着吧，有事找我。”

贾士贞回到座位上，随手拿起内线电话，让科长把这批的考察材料送过来。

兴明说：“主要是常书记的意见，也有一些是县、区委领导的意见。原来的王长经过反复酝酿，经过组织两个科全面考察拟定的。王长调走了，这批没有来得及提市委常委会研究，算是遗留问题吧！”

农村的夜寂静而荒凉，贾士贞自幼生长在城里，对这农村生活到几分寂寞而害怕。这次行，他不知是一时冲动，还是其他什么目的，他并没有多想，照以往的惯例，新任组织长到任后，一边熟悉情况，一边工作，对于问题，尤其是市委主要领导授意和办的事，已经组织考察过的人选，自己并不熟悉这些人，那就尊重原长和务会意见，例行公事吧。然而，当兴明把那些名单给他后，他突然觉得，他现在已经不是省委组织的机关长了，现在他是一个六百多万人的市委组织长，一言九鼎，大权在握。当时他细细地看了看那些陌生的名单，随问：“副长，这些名单是怎么来的？”

“走，到那就知了。”瘦个说。

贾士贞说：“我们不认识，又没有什么瓜葛，这更半夜的，莫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