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明仁笑呵呵的：“搞了次突然袭击。让凡兴同志陪我去看了看国际工业园，也听了听园区同志的汇报。情况还好嘛，啊？不像你老兄渲染的那样嘛！”

赵启功掩饰不住自己的沮丧了：“那么，现在又怎么办呢？你起码先给我维持住嘛！”

李东方再也想不到，赵启功竟会这么慷慨激昂。

李东方不便一步下去了，叹了气：“老领导，那我就再等几天。”

李东方冷静地说：“起码这个陈仲成你是用错了，钟明仁在公安局副局长的位置上压了陈仲成好几年，你一上来就把他提起来了，又是局长，后是常委、政法委书记。钟明仁同志在省委常委会上提了不同意见，你还去工作，不到半年又把他这个常委报上去了。这倒不是推卸责任，对这个人的使用，我是反复提醒过你的，这个人心术不正。”

赵启功吃了一惊：“李东方，你这是征求我的意见，还是向我通报？”

省委书记钟明仁摇下车窗，招呼：“东方同志，你好悠闲呀！”

钱凡兴带着钟明仁能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就可想

李东方一字一顿地说：“那只有由我代表峡江市委向省委作全面待了！”

事情很清楚，如果真是由他代表峡江市委把这一切说来，赵启功的政治前途就完了，他的良心也要受到责备：赵启功没把他当外人，陈仲成在田壮达一案上的非法活动是赵启功在私人谈话场合主动告诉他的，是两个老搭档喝着五粮随便谈来的。那么，他对原则底线的守，必将付人格受辱的代价！以后就会有人指着脊背说：这是一个卖友求荣的家伙，为了自己的政治利益不顾一切，连自己的老搭档、老领导都卖。只怕连大老板钟明仁都会瞧不起他，没准会认为他是骨。

李东方一怔：“哦，是钟书记呀？怎么…怎么这么晚还没休息？”

想法，从来没有！为什么？我自信会得比一些同志更好！国家和人民把我从一个大学生培养成为党的级，对我是有期待的，不希望我莽撞地倒在自己同志的黑枪下！”

赵启功赞同说：“不错，应该加上一黑厚学。”接着说了下去“和这些地方比起来，我们峡江的这事又算得了什么？啊？如果没人大文章，何至于搞得这么惊天动地？！你可能也知，田壮达的案省纪委已经手了，纪委书记王培松三天两去向大老板汇报，却不在我面前一句话！”

赵启功敲着茶几，继续说：“真正庇护犯罪分的事有没有呢？有！不少省份和城市都有，不敢说普遍，涉及面积恐怕也不会小！不被上面发现，他报都不报，串案窝案变个案，大案要案变小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刚听说这事时，我也很生气，也像你现在一样激动得不行，今天我就不气了，就多少能理解了。庇护腐败分只是个现象，背后的因素很复杂，几乎都涉及到一个地区、一个单位的诸多政治利益和经济利益，这里面起码有一政治学加一社会学！”

赵启功受不了了，坐在沙发上，连连摆着手：“东方，不要说了，先不要说了，你再给我几天时间，让我想想，好好想想，我现在脑很，真的很…”

李东方想了想，又语气沉重地说：“老领导，迄今这一刻，我仍然把你当自己的朋友和同志，我仍然把已经发生的这一切看你认识上的偏差。但是，不你说什么，不什么政治学、社会学、黑厚学，我这个中共峡江市委书记的原则底线说啥也不能丢，那就是我刚才说的，不能背叛党，背叛国家，背叛人民！当然，如果你持己见必须由我把这一切向省委说清楚时，我一定会实事求是，包括你担心田壮达一案被人利用的活思想，你对腐败分不是不动，而是以后再动的明确态度…”

赵启功呆呆看了李东方好半天，才问：“东方同志，如果我不这样呢？”

这时，一辆挂着小号牌照的黑奥迪缓缓驶过，在李东方面前停下了。

缓缓穿过街面，李东方在路边一株大柳树下站住了，对着近在咫尺的赵家小楼看了好半天。赵家小楼亮着灯，二楼正对着路面的窗前有人影晃动，先是一人，以后就变成两个人，两个人好像在说着什么。李东方仿佛能听到赵启功一声声沉重而无奈的叹息。后来，窗前的两个人影渐渐模糊起来，李东方用手背去时才发现，自己里不知啥时已聚满了泪。

这话的分量，这话的语气，让赵启功陷了痛苦的思索中。

李东方摇摇，态度定地说：“不行，这个人必须拿下来了！”

真希望赵启功能就此猛省，一举挽救自己的政治前途，也挽救他可能受辱的人格，他愿意再等几天，哪怕为此再担上一政治风险，忍辱受气，只要赵启功能主动去找钟明仁和省委好好谈一下。

李东方没想到钟明仁会主动跑去看国际工业园，更没想到是钱凡兴的陪同——今天白天还在不同的场合见到过钱凡兴两次，也没听钱凡兴提起过。

李东方忍不住话：“恐怕还有一黑厚学！”

说罢，李东方告辞了，也没等刘璐璐下楼来送。

钟明仁吃过小报告的大苦，不喜手下的在他面前打小报告。

李东方说：“意见上次就征求过了，这次只能说是向你通报了。另外，我也不怕你生气，我仍然建议你去和钟明仁同志摊开来谈一次，包括陈仲成在田壮达案中的手脚。由你来向省委建议免掉陈仲成峡江市委常委职务，这比我们市委向省委提来要主动得多。这也许是我现在惟一能为你老领导的事了，希望你理解。”

李东方说：“老领导，你既然已经知被动了，就该争取主动嘛！”

走柳荫路二号赵家大门时，李东方步履沉重，心情也十分沉重。

赵启功冷笑：“我怎么争取主动？去向钟明仁痛哭涕，说我在峡江当了八年市委书记，一手遮天，用了一批坏？包括那个陈仲成？”